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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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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又笑眯眯地看向礼部慕尚书:“慕尚书,本宫今日得知父王抱恙的消息实感震惊,若有违礼法,还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礼部慕尚书心说,你还不如不说!

生怕这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你不束发,还穿的是大王的族长服饰?

该佩戴的玉佩也没有戴?

等着离殇回来,绝对要让离殇离敖丙远点儿!

什么硬话软说的兵痞子做派?!

简直荒唐!

面上礼部慕尚书则是笑着回道:“自然。”

也许,敖丙不提,恐怕也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这个事情。

这下,全场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面色各异。

接着,敖丙又道:“慕尚书,关于《贺品比较名录》一事,尚需加快进度。否则,本宫就没有正当理由去看本宫的侄儿了。本宫也想摩昂哥哥了~”

礼部慕尚书一愣。

敖丙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当然,不止礼部慕尚书愣了一下。

花朝文和殷丽都愣了一下。

而后对视——这难道是灵珠在作怪?怎么感觉每一次敖丙点到的人,问的问题,都是看似不痛不痒,实则在点出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主杀伐的华盖星君?纵使什么了解都没有,都跟开了天眼似的,可以直击要害?这是什么逆天的技能?

花朝文心下不由赶紧筹算起了应急方案。

殷丽也一样。

敖光这一把,可是惹到了战力疯子。

谁知道后果如何?

礼部慕尚书迅速回神:“下官尽快。”

敖丙不再颇为占有又暧昧地摸敖光的腿,反而是彻底将人圈住,下巴搭在敖光的肩上,这声儿软软乎乎的,如同一汪蜜水,但话儿却是对蓝毅说的:“蓝毅,诸位都辛苦了,也都虚惊一场。在太乾宫设宴。”

蓝毅在心里这眼珠子一转,立刻应道:“是。”

转身面向所有重臣:“请诸位移步。”

众人见敖光就跟挂机了似的,也知今日这个遗诏和托孤大臣选择本来也就是走个程序,虽然敖丙从头到尾的行为都挺令人一头雾水的,但却能感觉得出来危险,还是行礼告退。

等人走完,敖丙才收了尾巴,去到餐盒旁边,将餐盒打开。

端起餐盒中的碗,拿出勺子,走到敖光身边坐下。

舀起一勺,尝了一口。

这餐盒应该还能够保温,药膳都还是温热的。

再舀起一勺,递到敖光唇边:“父王,尝尝~”

敖光瞥向那卖相还相当不错的药膳,又看向之前殷丽坐过的位置:“军国大事,岂容你如此胡闹?”

敖丙不答,反而将勺子放进碗中,缓缓搅着:“你有无数次机会叫停,现在才说,有意思?”

敖光撑住额角,斜靠着矮榻的扶手:“叫停,你会听?”

敖丙轻笑:“当然。与你当众争执,岂不是损失你的威信?”

敖光失笑:“我还有威信?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敖丙再舀起一勺,递到敖光唇边:“无论有何事,等你病好,我们再谈。先用膳。”

敖光默然下去。

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敖丙目光一滞,又带上笑:“这药膳好难啊~我都做了数次,才做成这个样子~赏赏光?”

空气依旧安静。

敖丙甚至是带上了一些撒娇的音色:“哎呀~大病初愈,昨晚只是想去东宫问问,有没有新鲜的拜帖,哪里知道,竟在东宫睡着了?你都不知道~没有你在,我都冻僵了~今早连床都起不了,还被蓝玉抱进热水池里去,才能够自由活动~丢死人了~听蓝玉说,你就差没有把酒窖里的酒都给独占了,把我魂儿都给吓飞了~这不赶紧就去问问情况,给你煲粥呢吗?好啦~我这不是有茶艺盲区吗?害你担心,是我不好~对不起嘛~”

敖光依旧像一座雕塑。

敖丙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你到底吃不吃?”

敖光没理人。

敖丙微微低下头,眼中的寒意疯狂滋长。

既然不想吃,那就算了。

强人所难,也不是什么好品质。

随手将碗隔空递到一侧的高几去。

动作快到几乎是闪现。

立刻就把敖光压下矮榻。

整个人都压在敖光身上。

冰凌就跟有灵智一样,将敖光的手腕扣在矮榻上。

敖光的脚腕也被冰凌给捆住定着。

敖丙看着敖光龙角上那发白的纹路,手上则轻轻摸着敖光的侧脸:“你确定你目前这样,还是我的对手?”

敖光无话可说,缓缓闭上了眼。

敖丙见得敖光这个引颈就戮的样子,更是来气。

一把钳住敖光的下巴,将敖光的嘴捏开。

一口堵上去。

然而,遇到无心此事的人,就仿佛是在奸尸。

敖光一动不动。

随敖丙怎么啃他。

但意志和身体,是两回事。

敖光喉间痒意越来越甚。

终是难忍。

咳出血来。

那血,甚至因太多,而直接都喷到了敖丙的嘴里。

杀神,对血腥气最是敏感。

连忙后撤。

敖光这座雕塑终于动了。

侧过脸去,连连呛咳。

那金黄色的血也连连喷出。

敖丙愣了。

这什么情况?

敖丙连忙松开对敖光的束缚,立刻就去找太医来。

等着一群太医又被赶羊群似的丢进敖光的病房,这些太医无一不是敢怒不敢言。

但看到敖光那不断咳血的样子,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了慌张。

赶忙开始看诊。

一个时辰过后,一切偃旗息鼓。

敖光服过药,昏睡过去。

蓝毅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一见到这病房里乱糟糟,太医都站了七八个的情况,有些懵。

但也迅速镇定下来,找到杜太医询问情况。

杜太医却似乎晦涩难言。

这更惹得蓝毅心急:“杜太医,无论大王有什么情况,你都要给咱家交个底啊~否则,咱家怎么配合你伺候大王?”

杜太医提起一口气,又深深叹出:“那就请大管事让国相发布一条政令,大王养病期间,王太子殿下禁足东宫。否则,微臣是再也没有办法给大王治病了。”

杜太医这话一出,蓝毅感觉,他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怎么都牵扯到要把敖丙给禁足这件事上了?

再说,大王舍得吗?

蓝毅尽量稳定一下心绪,但声音的轻抖还是暴露了慌张:“杜太医,你这是何意?”

杜太医眉毛都耷拉成了八字,仿佛苍老了数千岁:“无论大王醒来,要对微臣治什么罪,微臣都认。只要保得大王身体康健,微臣死而无憾。”

略略一顿,又道:“你也知道,大王之前急性酒精中毒。身体里的酒精,已经远远超越了肝的代谢能力。正常情况下,那么多酒精,就算按照现在大王身体的状况算,至少也要代谢三个月左右,才能完全代谢完。否则,微臣绝不会那么铤而走险,上了四十余组透析管。这么多透析管一上,这跟活体换血也没有差别了。但活体换血这种级别的手术,也只有几千年前的廖家敢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那活体换血就算廖家敢做,成功的机会也不到万一。微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在半路,大王就呼吸麻痹了。这是身体已经根本就承受不起了。肝已经全面停摆,解毒功能完全丧失,这才累及心肺,导致自主呼吸停滞。若不是大王一直都有习‘绵息术’,一直以来身体都极为康健,这心跳能够慢到普通族人的四分之一,恐怕根本就没有微臣给大王透析的机会了。微臣不知道大王到底怎么想的,略有清醒之后,将七天七夜才能够结束的透析,直接使劲去催到一天一夜。你都知道王太子殿下被大王催过之后,是什么后果。大王这...而且...大王好像...好像...说句极为大不敬的话,求生意志很弱,好像...好像真的是...有留遗诏之志。”

长叹一声:“微臣知道,大王和王太子殿下是伴侣...无论他们平日行房到底怎么玩,这都没关系。但不能是现在啊~”

看了敖丙一眼:“殿下,您的寒气太重了~手足本是阳气最难濡养到的地方,且手足上有许多重要经脉。手少阴心经,足阳明胃经等等。您对大王用冰凌捆扎手腕和脚腕,直接导致大王病情加重。微臣不知道您和大王之间到底闹了什么矛盾,可大王在病中啊~您怎么能那么刺激他?现在,大王五内之气皆乱,这才气血逆行,疯狂吐血。再这么下去,就算您和他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又有什么用?难道因为你们都是,你们就不为这具凡躯的病痛所扰吗?若当真如此,何至于您的医案那么厚一叠呢?”

眉心拧紧:“哎~”

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拽住蓝毅的袖子:“这样,大总管,赶紧把‘凤羽落金宫’收拾出来。那里阴气重而阳气弱。冬日本阴盛阳衰。但在海下,以及那个位置有暖流经过,刚好适合现在大王养病。”

蓝毅一惊:“这怎么可以?!那地方本应是昭仪所住之地啊~”

杜太医难言:“正因为本该是女子所住之地,则可以阴托阳。大王本身阳气强。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阳气弱了。若能够住在一个阴阳倒逆的地方,则可缓和病势,以利康复啊~”

蓝毅想了想,当然是敖光的身体最重要。

还是差人去打理了。

而后,又忙前忙后去做各种安排了。

敖丙就如同木桩一样,站在矮榻一边。

仿佛进入了虚空。

直到蓝毅一通安排回来,敖丙都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蓝毅走上前去,僭越地按住敖丙的肩:“殿下,先回东宫歇着吧~大王这儿,有咱家呢~放心,大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这些太医,就喜欢危言耸听。但他们也不过是进一步考虑最坏的情况罢了。这有备方能无患嘛~”

敖丙抬起眼来,眼圈已经全部红了:“父王为什么不想活了?”

蓝毅喉间一滞。

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话,他敢说么?

心间略有计量,轻道:“殿下,龙族的寿命实在太漫长。大王经历了太多太多。只要经历过的事情,就会在身体和心上留下印记。但大王自来不怕疼。再难过的时候,咬咬牙也过来了。可...您是他的心尖尖儿啊~那些事...你让大王能够不像钝刀割肉一样吗?大王就是因为太爱了,就畏手畏脚,什么都怕。若您与您的兄长是一般模样,大王又怎会伤心到去归墟祭奠?又怎会...和您在一起之后,在痛苦和幸福中反复自我折磨?又怎么会...觉得您看到医案之后,非离他而去不可,这才...咱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王。咱家伺候了大王几千年,都不敢认下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就是大王。大王他...明明可以用律法,用权力,用武力将您扣押在一小方天地之中,永远为他所有,为他掌控,但...他哪里舍得那样对您啊~”

忽然,敖丙抓住蓝毅的衣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国相要说父王总在殉情?什么叫一天到晚都在殉情?”

蓝毅瞬间了然。

看来确实当初花朝文在骂人的时候,敖丙在。

只是...

他为何没有察觉到?

见蓝毅不答,敖丙将蓝毅的衣袖攥紧:“说啊!为什么!”

蓝毅一惊,立刻敛去心思,回道:“在得知您的龙蛋被偷了之后,大王每每战斗都负伤归来,求个偶然归去。在知道您生死不明之后,大王明知道天元鼎一旦合上,就会没命,明知道服下灭魂丹,将永无轮回,也要跟天族撕破脸,求个同归,甚至来说,这是带着全体海族以及全体龙族陪葬。在哪吒那里没有得到您是否还活着的消息时,心如死灰,索性趁哪吒爆发,掉落天元鼎,殉了。在知道您心念哪吒之时,应该就已经决定把四海安顿好,东海这边也让摩昂大殿下接手,就...您回来了,可...您和摩昂大殿下缠尾巴的消息传到大王这里的时候,大王又去归墟了...之后,您和大殿下拉扯不清,为了大殿下还...那时,大王也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已经跟殷丽那边安排好托孤大臣和遗诏之后,这才去了西海...大概是想要借着渡劫失败这种极烂的理由,成全你们...但哪里知道...您要去偿还因果,大王了解您,知道您的打算...蛟族之血是龙族的毒,大王怎会不知?当年横扫南海之时,与蛟族一战,并未设防,损了两员龙族兵士。自那时起,对这件事就是严加防范的。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才是。既然您这样打算,他也好趁此机会就...但哪里知道,还有后面...章太医为大王治疗之后,大王就成了没心的冰人...直到您的消息自西海那边传来,但...哎~殿下,您要是对大王有感情,就别再往他的心里插刀子了。在您和龙族这样的二选一中,您知道,这对一个做父亲的有多残忍吗?作为王,牺牲他自己,牺牲您,那都是该的。可作为父亲,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多残酷~更何况,在王妃怀上您前夕,大王已经做下了各种部署,就是防着战火烧到东海来。哪里知道,情况愈演愈烈,还是烧了过来。可那时已经有您了。您也是因为王妃得知情况不好,这才动了胎气,早产的。在王妃怀着您的这段时间里,大王数次都想让王妃打掉您。这样,若战火真的烧到东海来,您也不会遭罪了。可他...感觉到您的胎心和他的心跳同频共振,舍不得啊~一般来讲,胎心都是寻常大人的两倍。每次摸过王妃的孕肚之后,大王就要在御书房站到天亮。咱家也曾劝过大王,要早做决断。否则,一旦胎坐稳之后,再让王妃打胎,很可能您二位都要交代了。但大王一直都在犹豫。咱家从来没见大王对什么事能够犹豫那么长时间。最后,您还是降生了。大王根本不敢把您放在其他地方,只敢放在他所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御书房。然而...殿下,大王是把心都挖出来般的在爱您。甚至...甚至连你们房事,他都不许咱家按规矩在《起居录》上记下,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真的举行族长大婚。在大王之前的六任族长,只有祖龙才有族长大婚,才迎娶了作为族长夫人的妻子。因为一旦这么做,几乎是把自己的命脉都送给了对方,没有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眼中甚至噙泪:“即使如此,大王还是选择了和您大婚。大王这仅仅是在满足他的除了王的责任以外的一点点私心。可...他只是选择了给您加封,而没有真的举行大婚。他是想让您享受跟他一样的荣光与富贵,但他不想折辱您啊~一旦有了族长夫人这么一个名头,您就是要低人一等的~在大王的心里,就算有您的两位兄长,您肯定也是他最想将东宫交付的那一位~大王他...若非要在爱和期望您能顶天立地地活着中间选一个,一定舍弃他的私心~”

说着,眼泪也簌簌流下。

敖丙喉结滑动数下,顿感失去力气。

蓝毅一把将人扶着:“殿下,您没事吧?”

敖丙紧紧扣住蓝毅的手臂,几乎将下唇都要咬出几个洞来:“那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多说两句话会死啊!”

“啊?”

“他对母亲能够说出那么多甜话来,对我就哑巴了?”

大概都是恨不得把敖光给啖其肉饮其血:“他就那么喜欢苦情这个人设,是不是!”

仿佛被困住的兽:“他到底要我怎样!他有那么多过去,我有介意,有什么错!他太过分了!就是浑蛋!啊!”

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你告诉我,像他这样,他为你付出了万金的代价,却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哪怕有一丝迟疑,他也觉得,你这是要分手了。他永远都退!那要我怎么办?啊!”

忽然,眼睛一闭,彻底脱力。

蓝毅一惊。

这什么情况?

忽而想起,敖丙回来,跟敖光第一次上朝之后,也是情绪过激,就晕过去了。

没了那么慌,赶紧将人横抱,又冲去太医诊室了。

***

紫薇宫,潇玥宫。

蓝毅将事情安排好之后,就留了那位有眼力见儿的——蓝影,伺候好这些重臣吃喝。

然而,纵有梨园助兴,众位却几乎都食不知味。

花朝文喝着喝着,这人就溜潇玥宫的回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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