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收礼。
敖丙抬起双手往下一压,意味着宴席开始。
丝竹之声又起。
敖丙双手垂于体侧,徐徐坐下。
慕尚书则在敖丙身边坐下。
一切都按照慕尚书的讲述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见到敖喻州的时候,敖丙眼底瑟缩数次,但还是手上极稳地为人点上红点。
敖喻州就直直地看着为他点红点的人。
不害怕,不瑟缩。
非常具有王族的气度。
一轮又一轮地敬酒,渐渐也散去了敖丙心中的郁结。
敖丙专注于敬酒回酒。
一杯一杯。
不知多少杯。
终于来到自由敬酒环节。
但这样不停地喝,敖丙与敖光一样的习惯——爱喝烈酒,也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难免招架不住。
只是心中还绷着一根弦——不能失仪。
看着没什么,但人都已经醉麻了。
敖丙感到喉间有些痒意,连忙不动声色地偏头,低声对慕尚书道:“本宫前去盥洗室一趟。”
慕尚书了然:“是。”
敖丙尽量稳稳地起身,绕过主座,往主座后屏风所隔出来的通道而去。
敖丙的身影才隐没不久。
站在敖闰身后远处的两个宫人便随之而去。
紧接着,便是好似一直都蛰伏在阴影之下的如清水芙蓉般的梨园女子。
摩昂见着这情况,眉毛忍不住地一抽。
不解地冲着坐在对面的敖闰挑挑眉。
——母王,你做什么?!
敖闰却看了慕尚书一眼。
慕尚书垂下眼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敖闰又看向摩昂,眼眸中流淌过一丝迷离的精明。
摩格偏头去瞧通道的位置,凑近敖闰耳边:“你这是做什么?”
敖闰拿起酒杯,看着杯中绯色的酒液,缓缓摇晃:“当然是教会丙儿当男人。”
摩格眉毛高高扬起:“你不要命了?!”
敖闰回首,轻轻按按摩格的腿:“放心。”
摩格垂下眼,心头发紧。
摩昂透过敖闰的口型,基本判断出敖闰对摩格说的话是什么,心头也有一丝疑问。
虽然这对于他来说,早就是老把戏了,但...
可别待会儿敖丙提着人头出来,把人头给扔在大堂之上。
那就遭了。
***
敖丙绕过屏风,走到回廊的入口,跟在敖丙身后的宫人才能上前扶住敖丙,往盥洗室而去。
进得一个单间,已经醉麻了的敖丙再也忍不住,撑着洗手的台盆,连连呕出酒液来。
宫人见敖丙这样,见怪不怪。
刚开始上这种宴席,再是酒量大的人,都免不了这种无间隙敬酒之后的狂吐。
只得是,轻轻给敖丙抚着背。
其中一人还去拿点干净的丝绢和漱口水,以及催吐的‘暮萱冰’来。
一人继续给架着人,省得待会儿一头栽进污物里去。
呕吐这种事,往往是前奏的时候,最难受。
真要全部吐了,最多会有些乏力,歇息一会儿,也就基本上全好了。
只是,今天敖丙就吃了早膳和午膳。
喝酒前,也没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这么直接上。
这会儿,是胆汁都要给吐出来了。
稍稍有个停档的时候,宫人给敖丙擦净嘴,又把催吐用的‘暮萱冰’递到敖丙嘴边:“殿下,快,吃下这个,把其他的酒液也催出来。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敖丙喘着粗气,难受至极,腹间翻江倒海,简直要他性命。
眼眸都是湿漉漉的。
脑子也晕乎乎的。
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人在说什么。
宫人见这种情况,直接把‘暮萱冰’给塞在敖丙嘴里。
须臾,敖丙像是个喷泉,张开嘴,疯狂开吐。
拿着丝绢的宫人,把丝绢递给同僚,又去给敖丙拿‘清舒饮’了。
补充体力,缓解恶心,又舒缓酒意。
待敖丙吐完,宫人立刻拿了漱口水,递到敖丙嘴边:“殿下,喝点水,漱漱口。”
敖丙此刻眼前都是模糊的。
想说话回绝,但浑身都在抖,冷汗也簌簌直下,只得是尽量去摆摆手。
宫人赶紧扶着敖丙坐到一侧的高椅上,暂且先让敖丙缓一缓。
敖丙疲惫地闭上眼,很是难过。
许久,敖丙才睁开眼。
宫人立刻伺候敖丙漱口,整理仪容。
又送上‘清舒饮’:“殿下,喝些解酒的,待会儿还要喝呢~”
敖丙看着面前那淡紫色的‘清舒饮’,暗想,果然是生了病,身体弱了,就连酒量都打了折扣。
如此...
好像杜太医他们,才具有意义...
父王其实一直都拿他当敖丙啊~
否则,怎么会在见得他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痛苦成那个样子?
父王...
怎么会拿他的命为全体龙族开锋呢?
万一失败,不仅仅他没了,还会连累整体龙族,甚至海族。
父王既然愿意为了族群隐忍退让,又怎么会疯了似的,冒那么大的险?
再说,以那个时候父王的视角而言,申公豹的一切说辞,其实都是有待考证的。
万一申公豹真是元始师兄有意做苦肉计,谋害龙族的,怕是...
父王那个时候,其实是在赌申公豹真的在玉虚宫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这才...
灭魂丹...
在天元鼎里时,父王一眼就认出了。
怕是...都还有些他未知的暗流汹涌...
父王...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就是要制造一个机会,让龙族有说话的可能?
这...
哎~
就像蓝毅说的,他要真的听从申公豹的安排,事情结束,他和哪吒都会直接就到元始师兄那里,哪吒做伐纣先锋,他做华盖星君,站在子牙师侄身后,为伐纣大业助力。
这...
父王为什么要自污?
是为了迎合他心里那个阴暗面的想法吗?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父王...爱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