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这边,当时母王都还在玉虚宫做卧底。整个西海最初始的架构,就是大伯带我做的。我多少知道些。”
“东海晦壬三十年,也就是定居三十年的时候。那个时候,东海的年号就是晦壬,意为暗淡的水。那时,他自戕修补天道。当年,大伯就改了年号,癸泽,意为冬天的深潭。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都在修书,彻底不理政事。二十年后,封神大战结束,我弟弟为海族讨要公正,升仙归来。这个时候,他的功力就只在大伯和道祖之下。当年,东海再改年号,贞乾。贞,忠贞的贞。但原本为震,意指东方。乾,原有首的意思,这里则是阳性。连起来就是,太阳要从东方升起了。”
“这个时候,东海经济之中的那暗藏的颠覆之势,就是蓄势已久,亟待爆发。从那时开始,东海的经济真的是眼见着在腾飞。地下的势力,就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毕竟,连饭都还只是个勉强吃饱的状态,谁会动歪心思?饥饿起盗心,饱暖思淫欲。”
“我弟弟被封为王太子那年,就他们结婚那年,又改了年号。改为了晟恒,意为光明炽盛直到永远。到现在,东海那边都还是这个年号。晟恒十年的时候,这种经济的大爆发从狂浪滔天变作涓涓细流。自那以后,就是处于一个物阜民丰,国泰民安,经济稳步增长的态势。只是,这个经济增长,就属于那种每年就涨四分之一个点。因为经济本身的基数大,这四分之一个点,就还是比较可观的。”
“‘西方教’的那个事情,肯定是蓄谋已久的。而且,也显然是有人动了相当的歪心思。否则,不可能我弟弟跟‘菀芸堂’的老板一起去听戏的时候,就发生命案了。说白了,这是要拖我弟弟下水的。但倒是相当的奇妙,刚好他是在二楼听戏,没在一楼。没有看到实际的情况,倒还躲过一劫。‘菀芸堂’的老板是卖香品的。他做的也不是普通生意,而是圈子生意。他那些东西好是好,但也贵的咬人。真能买得起的,也就我弟弟身边那一群朋友。这些人,你懂的,肯定是有条件地被允许跟我弟接触。说的白点,这家伙儿做的就是达官显贵的生意。他也跟我弟弟他们很多朋友都是一圈儿的。”
“当年那个事情,是安排暗中去处理的。但这事儿毕竟发生在我弟眼皮子底下。他那个反抗强权的精神,也是相当的好。这个事儿,大伯肯定是拦着不让他知道的。对于处理结果什么的,也肯定是粉饰太平,磨过去就是。我弟弟就...不知道什么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青楼啊,戏园子啊,这些地方是最容易出细作的。就更别说,戏园子可比青楼脏多了。我弟弟肯定当那是个消遣的地方,不会往那个地方很脏这个地方去想。大伯也不会特意去跟他说这些事情。就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司空见惯。”
“再说,大伯还要在我弟弟面前维系个正人君子的形象,逛青楼什么的,跟戏园子的那些戏子打牌什么的,怎么能讲?我弟弟在么,出了命案这种事情,那衙门才会火速前去把戏园子围了,调查这个事儿。否则,能不能在上报之后,一个时辰过去,都不好说。我弟弟也肯定被问询过的。他在,当区是肯定要贱兮兮的快点结案,还给东宫送去一份结案报告。但你懂嘛,这中间操作的地方很多。等着衙门把结案报告送去的时候,那肯定是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了。真实的情况,不可能让我弟知道。否则,就他那个跟母王年轻时候一样,嫉恶如仇的性子,当天下午就能跑去把人家老巢给一锅端了,直接了结因果。”
“然而,权力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当有外部势力入侵时,那肯定大家都是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当外部危机消除,内部各利益集团之间的摩擦就会变成主要矛盾。”
“像他这样,简单粗暴地干,那还玩儿什么?”
“关键是,像他这种铁血镇压,表面上是把危害因素给清除了,实际则为后来的反扑或者是更多的利益不同埋下了伏笔。”
“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利益。人人也都维护自己的利益。当一部分人的利益一致,还抱团,这就形成了利益集团。单个利益拥护者也许尚好摧毁,一旦变作利益集团,很多事的复杂性就陡然提升。”
“若这种事在他那儿变成了,他才是唯一正确,不消十年,整个东海就要崩盘。”
“这种事,多数还是分化,离间,引导等等手段会更好。”
“他看到结案报告,百分之百矛头就对准大伯了。他猜都不用猜,绝对是大伯在捣鬼嘛~”
“我以前也确实跟他说过,现在这一套班子就是以前大伯的旧班底。”
“但当时的情况是,他才拿给大伯缴印,去冠,收了监国之权。我这基本上属于实话实说地安慰他,不要太伤心了。这些个老人家,你一个小白兔跳下去,最后为难的其实是你自己。”
“不过,他毕竟也已经回去那么多年了,很多事还是会有些模模糊糊地认知。然后,他就真单枪匹马闯去义庄验尸。这衙门那边,都是结案报告上呈,备份留档,下发处理意见之后,就会处理的。那个时候,结案报告才出来,就送去了。被杀的,还躺在义庄。”
“如果大伯年轻的时候,是大杀神,他肯定就是小杀神。那是一言不合就要人头落地警告的。关键是,他杀人还是属于比较残忍的那种,直接用冰凌凌迟。还要给你上符箓大阵,让你的魂魄就地解散,断轮回往生。”
“当年那场大战,也让海底滋生了不少的怪物嘛~他很能打架,就跑去打扫嘛~那种残忍的干法,不讲武德的干法,那肯定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只要他阴着脸去某个地方,那个地方的所有人都能吓得两股战战。”
“义庄那边,哪里敢惹他?这死神碰见了杀神,也得让道。再加上,他那个身份。哎~只能让他去看。他还真套上隔离衣,真去给验尸了。且不论他会不会验尸,就是他那种得不到答案,就拿着冰凌挨个给你审问所有人的做法,也让人头大。毕竟中间涉及了那么多环节,办事的人也多,不可能这些人人人都是宁死不屈。所以...”
“当初,大伯多半觉得,糊弄过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多半也没想到,他那个性子一下子就给上去了,还真跑去验尸了。后来去追人,追到义庄去了,估计都给整了一身冷汗。”
“那种地方,是不该他去的。”
“一般来讲,像义庄,像刑部的大牢这些的,都属于秽区。不管是宫中的礼仪,还是族中的礼仪,都要求我们是不能轻易涉足的。除非是有什么那种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罪犯。”
“哎~这些事情其实不大,关键是有些东西,不是说,你看着就能看住的。这些地下的势力都敢公然地往戏园子,说书摊子渗透,那肯定是有更加深层原因的。”
“而我弟不懂这些,当真是仗着武力高,就蛮干的那种。”
“大伯当初估计也被吓得够呛。他应该想不到,敖丙会有那么执着什么的。”
“毕竟,这是踩到了敖丙人身安全这个红线嘛~估计敖丙被逮回去,就遭了一顿爱的教育。”
“大伯对他们三兄弟确实是个慈父。对敖甲敖乙他们,从来都很耐心地讲道理,不动手的。也不准花朝文,大伯母他们动手。”
“但我这个弟弟经历特殊,还那个性子才真是宁死不屈,倔得能够给你气出毛病来,遭过不止一次爱的教育。”
“大伯那是太医给敖丙诊脉都能觉得吃了亏的,对这家伙儿爱的教育那都是亲自动手的。估计大伯都觉得,他本身不是个粗暴的父亲,却屡屡变得粗暴,真的是郁闷。”
“经过了那么多年,其实很多东西,就是有一个酝酿过程的。有些事情,也是有一个萌生环境的。”
“俏色四足鼎送出,西海脱离东海独立。从实际上而言,以后剩下的两个俏色四足鼎再送出,这海底就分成了四家人。还是比较像以前那种男子成年了,就要独立分家一样。”
“虽然从分封之后,有些事就已经埋下了渊源。但真的分家了,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东海现在变得非常的特殊。”
“这事儿,真要追溯起来,就要追溯到我弟弟教了大伯‘冰心诀’的时候了。”
“我弟弟那是相当叛逆恣意的。大伯又喜欢他。你懂的。这你喜欢的人就睡在你身旁,早上那个时候,就真的很糟糕。我弟弟又挺会踩男人红线的,就...但那个身体千疮百孔的,大伯心疼他,就真的忍忍忍。有了‘冰心诀’,那就是一天估计都能念个上百遍的。”
“大伯本来功力就相当的深厚。那个锁妖阵真正能够释放威力,镇压数以万计的海妖,还包括我的二伯三伯母王,几乎全凭他的一己之力。除了他之外的其他龙,全力合力镇压,也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大概武学这个东西它就是一通百通的。大概就两个月的时间,大伯就引‘紫霄神雷’淬体,直接晋升混元大罗金仙了。就比道祖低一级。道祖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当时,大伯被‘紫霄神雷’都给劈得只剩劫灰了。”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龙族在三界的地位就已经定下来了。东海的特别也开始凸显。我们与他之间的俗世关系,也已经是有一个了断了。至于我弟弟嘛,他几度跨越生死两岸。最后自戕补全天道的遁去其一,晋升神格,获封华盖星君,成了只有道祖才能压制的杀神,度化混元大罗金仙。我弟弟原本就是主杀伐的华盖星君转世,灵珠转世。”
“这么一通操作,我们与他之间的俗世亲缘关系也就断了。他更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一个身上,妖仙神同体。还成为了天道,与洪荒共存。更是特别到无以复加。”
“而他选择回到大伯身边,共同守护龙族,恩爱不移。”
“东海的特别几乎就是已经铁板钉钉了。”
“他们俩,其实已经成了龙族的神。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东海的龙族,还是其他三海的龙族,乃至整体海族都要认这个事情。尤其,也只有他们在,三界乃至六界,才没有谁敢打海族的主意,扰我边境,屠我子民,让整体海族拥有了真正的自由。”
“现在,情况稳定,大伯彻底让西海自治,那么以后,西海传承的,就是西海的王位,而不是敖氏西海分部的王位。也就是以后,我继位了,就可以戴九龙冠了。整体的权力体系与东海持平,而不是要低东海一级了。”
“你也知道,这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都会老去,州儿他们都会替代,州儿的孩子更会替代。”
“而这样的关系却变成了四海为独立政权。”
“大伯这个族长的位置再也不会更迭。他又是那么厉害。有他坐镇在东海,其他三海若作为独立政权,没哪个敢去争地盘儿,纵然确实东海物阜民丰,适合生存。两大杀神都在那儿,除非是想被灭族了。但这不代表我西海的疆域不可以扩张,北海可以躺平,南海可以悠闲。”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冲突,其实是不可避免的,尤其这个亲缘关系的淡漠更会促成毫无顾忌。而东海却始终是置身事外的。真要到了某种程度,东海就会是最终的仲裁。”
“我想,大伯不可能永远不让敖丙亲政。毕竟,就目前来说,敖丙这具实实在在的身体,只有不到一百八十岁。而他确实是在大战的那个时候出生的。我也就比他大一千多岁。龙族要五百岁才成年。考虑到这种情况,大伯现在肯定是在逗他玩儿。就跟我们现在逗州儿是一样的。但敖丙的这个身体要过了五百岁,有些事情,就没那么好说了。”
“我进入朝堂的时候,是在四百六十岁那年。在这之前,我还进军营去磨练了两百年,以就低于侍郎的军师的文职军衔出来。出来了,才进的朝堂。我的一切操盘,都有母王指导。基本上,还算是过得并无波澜那种。”
“而他,那是野蛮生长,不讲武德,完美指挥,干就完了。他这样,说真的,没哪个君主不喜欢这种勇将。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得是后方那个做总决定的人,是后方那个稳定军心精准判断的人,是后方那个运筹帷幄的人。”
“你的推测,大概率是对的。他们都不会有后。若这等强大的战力还有后,那就太恐怖了。”
“他五百岁的时候,会是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不过,依照我的推测,大伯不会那么早让他亲政。这四海彻底分立的格局都还没定下来,分立之后是否能够实现平稳过度也不好讲。我们这一辈接手之后,三海是不是还能保持个将就的状态,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