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有一天真的爬高了,你看到了,也是一副平淡的状态。他想起,你说过,不能爬高。他又看你没什么表情。那他到底爬高对不对?爬高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威胁什么的,他没法去判断。”
“你这个时候厉声喝道,赶紧给老子滚下来!老子没告诉过你不能爬高吗?这个时候,他脑子里会把爬高这件事和你生气建立关联,再与之前你的警告建立关联,他就知道这件事他不能去做。”
“又比如,朝文指导他画山水画。你也有这个鉴赏水平。他交给你一幅画,确实画的很好的时候。你给到一个明显一点的表情,或是相对激动一点的语气,他也会把你高兴和他的进步建立联系。这个时候,判断一件事情正误的标准在他那儿就有了。”
“他不会再想着,你的平静之下,到底答案是什么。你也可以想一下,你们之间真正和谐的时候,是不是你真情流露了?而不是你在糊弄他,他一下反应过来,跟你两个嚷。”
“你们是伴侣,肯定都是要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的。但首先这个情绪价值,就是要有一个衡量的梯度。你都让他不知道,你的情绪到底如何。他全靠猜。他猜得准你心思吗?猜不准,你也会想,你们之间怎么那么没有默契呢?猜准了,纵然你对他有着很深刻的感情,但王的责任和族长的责任,却会敦促着你,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如此一来,更加失衡。”
“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说,你武力强大,就有安全感。那要是你恃强凌弱,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他对你相当仰望。这种仰望,会让他觉得你们之间是相隔很远的。事实上,你们之间也是相隔很远的。那你就得选择你擅长的领域,去引导他,去栽培他,让他对你的仰望不是盲目而空洞的。而是知道这个明确的差距。你又耐心地引导他一步一步往你身边走。他每走一步,都知道,你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你不是可望而不及的。安全感就慢慢建立了。”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你心里对事情的衡量标准是什么。他就不会,看谁都能吃那个飞醋。吃醋是个情趣。但像他这样把所有人都当敌人,就一定是他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他哪儿。他都不知道你喜欢的地方,那肯定你是会去喜欢所有人的。这个事儿,不就是无解了吗?”
“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给到他类似律法章程一样的东西。这样,你们就不会为了一个虚焦的东西争执。就像杀人,你不给到律法,那么杀人这个行为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他相信摩昂,愿意去听摩昂的话,那是因为他和摩昂的距离更近,他知道摩昂的线在哪儿。摩昂也愿意告诉他,事情该怎么处理,其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时间长了,就建立信任了。”
“你要让他听你的话,信任你,不会再为了一些事情跟你两个嚷,那就与他之间不上床的时候,是兄弟间的肢体接触,愿意听他表述自己的观点,你也表达自己的观点,你们相互交流。”
“你不要觉得话多不好。很多事情,它就需要靠语言去表述。你不说,他知道什么?出了任何事,你该给他解释就给他解释。你也可以明确告诉他,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这件事我只能给你解释到这个程度。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跟你说清楚。他在知道你会给他解释的情况下,也就知道你不藏着掖着,会更愿意向你表露他的心声。”
“他十分早熟,可能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你可以看情况给他舒缓。年轻人嘛,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烦恼。”
“在情感方面,你不要怕给他造成压力。你强势一些,甚至来说掠夺一些,他会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是坚定的。你们的关系就会更和谐一些。你一直都是模棱两可,或是或非的状态,他不跟你急眼才怪了。”
“他的身体,是我们都只能去保个一般水平的状态。你也不要把这个事情过于放在心上。你紧张,他更紧张。人长期处在一个负面的情绪里,身体的机能是会下降的,会造成恶性循环。”
敖光双手捏握成拳:“...可我是真的怕他离开我...他不在我眼前,我就...”
梓沅能够理解敖光的惶恐:“那就牢牢抓紧他的手,告诉他,他哪儿都不能去,要是敢走,真就打断他的腿。”
“他本来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啊~你放狠话,并不会造成他的心理压力,反而是给到他一个肯定的念头。你要这样做,那就是你绝对不想放手的意思。你儿很敏感。你不要总去挑衅那个边界。他那个精神本来就脆弱,拿给你这样整,迟早是真要出事的。”
敖光双手松开,声音隐隐发颤:“现在的我们,大概就像是放在罐子里的蛊虫,或许是真要有一方倒下,才能结束。”
“他是你政敌啊?”梓沅都无语了,“想些什么呢~”
出个靠谱些的主意:“你待会儿就先试一下~那个针我撤下三炷香左右,他就会醒。你到时候,就把他按在池子边,从背后把他控住,让他的后背贴着你,面前就只能是池子壁。这样,把空间缩到足够小,他就有安全感了。”
“你再咬住他肩颈的那个位置,就不用拿手去掐住他后颈了。把他的手给钳住,直接给摁在地上,强势地要他。等着他有点疲态的时候,你再吼他,不准说死这个字。你要让他感觉到你那种心中的恐惧。”
“你真的不要怕给他造成压力。他爱你,那这个压力对他来说就没事儿。他要不爱你,那这个压力就会有事儿。爱这个东西,多了,对有的人来说是窒息,但对有些人来说,则是一个空挡的府库多了一笔收入。”
“再说,我不相信,你心里就对他没有一些相当负面的念头。他跟你嚷嚷的时候,你就真的不想把他吊房梁上,拿鞭子狠狠地抽。”
“你能跟他动手的时候,都绝对是你都快要到要去杀人泄愤的那个情绪点了。”
“你一直都在压着情绪。其实,这没有必要。你就是要把你的情绪撒到他身上,让他能够去感知到你具体的愤怒。你有什么情绪,及时发作。他慢慢就会去找到你们之间到底该怎么交流的门路。你一直忍,他都不知道你底线在哪里,那不是畅通无阻长驱直入?”
敖光的声音中晕着一股涩然:“...我不想这么做...他不该去承受我的情绪...”
“那你的负面情绪是不是因为他呢?”梓沅反问道。
指出要旨:“点对点的直线连接,这就是联系。”
敖光语气飘忽:“...我看书上说,快感和痛感,其实是一个意思...”
梓沅双手背在身后:“那我问你,你会把痛感和快感建立联系吗?”
这一点,敖光很肯定:“不会。”
“对啊~那是因为你的痛苦,是跟牢房这个特定的地点建立的联系。而不是你的痛苦是床上这件事建立联系。”梓沅耐心解释道,“痛感和快感是一个意思。只要建立的联系不同,他们就是不同的意思。”
扬扬眉,语气欢快:“怎么?难道你也喜欢门阀那种小皮鞭的快乐?”
敖光香腺附近的鳞片若隐若现:“之前...在‘乾元牢’里,他身上的红痕,甚至是娇嫩的喘息,都太刺激了。我...就真的难以去压制欲念...但这不好。”
梓沅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敖光:“这说明你是正常男人啊~”
敖光几乎处在那种旖旎之中,难以自拔:“那种掌控的快乐...”
“这很正常啊~这才是你该有的想法啊~你压着干嘛?”梓沅微微颔首。
倒是能够猜到敖光的心思:“实际上是怕折辱他?”
敖光狠狠闭了闭眼,压下心绪:“...是。”
香腺附近的鳞片彻底隐去。
梓沅进一步问道:“那你们之间最原本的是什么关系?”
敖光目光微滞:“这个...”
梓沅大概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我与你一道长大,我知道你讨厌什么,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去认为有些事情的。否则,正常来说,你不会平等地去对待敖甲敖乙。因为这不是属于你这个角色该有的一个想法。”
“可是你和他都生活在这么一个盒子里,又不像我,就是个散仙,可以去不接受原本就划分出的三六九等。你这个时候,要去避开这个问题,反而会造成问题。你好好去想想,你平等地对待敖甲敖乙,他们的表现是怎样的。”
“你既然要把敖丙放在那么一个位置上去,他首先就得贯彻君臣关系。否则,就是霍乱朝纲。你得让他多跪一下。否则,他不会知道,你是他君父。他会使劲和你嚷嚷。你说,昨晚那种情况,我看到了没事,朝文他们,一大群人给看到了,是什么情况?”
“你给他越多的平等,他越不知道原本的差距在哪儿。不知道原本的差距在哪儿,他永远不会知道,你到底给了他什么。你这不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你对他的爱,体现就体现在你的不尊礼法,你的破格。但他不懂。体会不到你到底为他做了什么,心里没个数。一遇到什么事,就跟你嚷嚷。你心里给疼得滴血,他还撒盐。你俩最后不是以打一架分出正确与否才怪。”
敖光深深叹出一口气:“这些事,再让我想想吧~”
梓沅也不相逼:“嗯,这些事,你也的确该去好好想想。毕竟也是你俩过日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尔雅园’一处露天的暖泉池边。
池子是用幽蓝水晶砌的。
远望像这海底有了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池子不深,一侧成年男子下水,池水刚好可以淹没到大腿,可以坐着泡浴。
另一侧深些,池水能够淹没到腰腹。
收放自如。
池子边放着野餐用的餐巾。
餐巾上,有几碟吃食。
还有茶水。
一应俱全。
但还有多余的东西。
敖光走过去,蹲下身,指着其中一个像是宝塔般的透明柱形水晶膜,问道:“这个是什么?”
梓沅也走过去,蹲下来,拿过这个小物件儿,给敖光演示:“给他控阳关的。他肾不好,控不了。有了这个,帮他控住,这样就没事了。这个也不需要你费心。它有活扣儿。在他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活扣儿会打开。这个没有你用手那么疼。”
放下小物件儿,继续指导:“你们行房,也未必非要在床上。在床上,他面对你的时候,给他的脑袋底下,垫一个枕头,腰窝到尾椎的位置垫一个三角形的抱枕,保持他的后脊是一个圆弧状,这样他腰部受力会小不少,完事儿之后,腰没那么疼。”
“最好让他把尾巴放出来,找个东西给缠住。这样,他尾椎的位置,受力也会变小。身体也更能保持平衡。”
“当他背对你的时候,你用手臂给捞住他的小腹一些,这样他没那么费力。最好还是让他趴在床头,这样不容易发晕。当他事前中后感觉都没那么坏的时候,那你的心理压力也减轻了。你们之间会更愉快。”
“水中,当然是最理想的。有浮力,可以给他缓解肌肉酸痛,也可以减少一些阻力。这个事儿,你要去摸索一下,要怎么着你俩才更舒服些。这方面和谐了,你俩之间你提及的有些矛盾,那都不叫矛盾。你可以回想一下,你俩很长一段时间不呛的时候,是不是这个就比较好?”
敖光依然认为这确实是属于有些荒谬的范畴:“这种事也能影响到生活?!”
梓沅在这方面可见多了,有经验得很:“这么说吧,你要遇到一个胡搅蛮缠,莫名其妙大发雷霆,神经兮兮,看谁都一副讨厌死了的样子的女子,多半就是这事儿有问题。男人也一样。长时间不行房,或者行房不愉快,情绪上就是有问题。”
推推敖光的肩:“好啦~赶紧享受你家这条爆爆龙~”
指向不远处:“那边还给你俩搭了一个小帐篷,太累的时候,也可以过去歇息。那个空间很小,也很有安全感,你俩可以聊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
拍拍手,站起来,随手收去敖丙脖子上的银针,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锯嘴葫芦。
敖光看向不远处,那里的确搭建了一个小帐篷。
四柱擎天。
坠下一席幽幕。
华丽的深紫色,暗织的卷草纹。
不完全透明,能够隐约看到掩映之下的淡金色床品。
地面还给特意垫了高度合适坐下不憋屈腿脚的水晶石。
这样幕天席地,似乎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敖光站起,走向帐篷,伸手撩开帘幕。
一抹温柔舒缓的馨香自鼻尖飘过。
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温馨与舒适。
有点...像寻常人所期盼的家的味道。
敖光的手渐渐回落身侧。
可他这与生俱来的身份,就是天定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
有家吗?
敖光自嘲一笑。
敛去心绪,走到池边,褪衣,下水。
坐在池边,靠着池壁,静静地看着已经重新换了一身冰蓝色里衣的敖丙。
温热的水汽,柔润敖丙的脸颊。
更加显得敖丙脸颊上的掌印刺目。
敖光眉尾一挑。
他们之间,又哪里不像是放在一个盅里的蛊虫呢?
敖丙对他用刑,打‘生死符’。
他对敖丙打耳光。
他们之间,似乎本来就是要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行。
他们对彼此千刀万剐。
他们都最知道,怎么把对方的心撕碎。
这样,是不是他就能够微弱地感觉到,这个世上是有人在牵拉着他的魂魄的?
呵~
他们之间,这种千刀万剐的爱,怕是真要至死方休。
三炷香一到,敖丙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呼~”
四下一看,忍不住往后方更加靠近池壁:“这...是哪儿啊?”
敖光走到敖丙身边坐下,介绍道:“是‘尔雅园’。这里是一座小型园林,就在水晶宫内部,以前还没带你来过。”
敖丙往旁边挪了挪,隔开与敖光之间的距离,浑身紧绷,充满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敖光被敖丙的疏远给狠狠刺了一下,但还是温柔地把大手盖在敖丙的手背上,疼惜地捏捏,语气里带着一些哄:“...还在生气?”
像以往他们因为分歧吵了架,他主动示好,做了千百遍一样。
敖丙立刻把手抽开,像看见仇人一样,浑身炸鳞:“别碰我!”
这三个字犹如一颗火星刚好溅到看似没有任何响动,其实已经异常滚烫的油锅当中。
‘吱~~~’
瞬间油锅沸腾。
敖光本想当真和敖丙好好谈谈,不要求结果如何,至少彼此间能够有一个推心置腹的机会。
同时,他也以为,昨晚敖丙说的是气话。
这么一夜过去,也该气消了。
就更别说,还有火纹玉的帮忙。
按说,敖丙的情绪不会那么激动。
但敖丙这显然是没有跟他开玩笑,是真的动了要和离的念头。
这都已经在避开他了。
他不许!
没了香腺里的结节阻拦加上香腺受损,此时的敖光几乎控制不住那种深埋在骨血之中的铁血本能,立刻站起身,水花溅了一大片,疾冲过去,像一头饿狼一样,竖瞳显现,紧盯猎物,抓住敖丙的手腕死死钳住,大声喝道:“老子是你男人,不碰你碰谁!”
尖牙蠢蠢欲动。
敖丙被敖光的大喝震得头晕,但眼里都是不屈与倔强,挣扎着要跟敖光决一死战:“你放开!”
敖光此刻五感几乎歇菜,只感到他的心被敖丙的挣扎给狠狠捅了一下,尖牙显现:“闭嘴!”
再没有轻重和意识般的,将敖丙手腕往身后一扣。
将敖丙翻转,压在池边。
暗红色的‘束灵锁’像是幽灵一样,将敖丙的手腕交叠,死死捆住,钉在地上。
双脚也被‘束灵锁’,好好地固定住脚踝。
让敖丙双脚是肩宽的一点五倍。
敖光双手化爪,掐住敖丙的腰,就把敖丙给钉在了池壁上。
敖丙哪知敖光突然间就疯了?
竟然这样横冲直撞。
敖丙疼得浑身发抖:“你浑蛋!”
此刻,敖光哪里还有理智可言?他只知道,敖丙要跟他和离,要离他而去,他一万个不许:“老子本来就这样!你认识的那个,就是个赝品!”
池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水花一浪更比一浪高。
混合着新鲜的金血,像是金子开了花。
血腥气冲撞着敖光的鼻腔,敖光的竖瞳收的更细。
敖丙这个时候,痛得恨不得去死,只想躲开这个疯子:“呃...”
但却惹得敖光极为不满,抬手一掌就带着内力,给狠狠抽在敖丙身后,警告如约而至:“挣什么挣!老实点儿!”
敖丙只感到身后一股锐利的麻痛差点儿给他送去见祖龙。
这...
敖光犹觉得不够,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饮血!饮血!饮血!
他面前,好像是个活物吧?
敖光一口咬在敖丙的肩头。
尖牙刺破皮肤。
美妙的金血浸润敖光的舌头。
敖光浑身一颤。
美味!
敖丙咬着牙,喘着粗气。
目光涣散。
浑身的疼如蛆附骨。
再有骨气,也经不住龙族族长理智之弦崩断的驰骋啊:“放了我吧...我不行了...不要了...”
尝到了鲜血,敖光内心的火焰总算是稍稍平息一点,对猎物的求饶,只有冷冷一笑:“呵!恨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有什么不行的!”
敖丙肩胛骨猛然往中心一收:“呃...”
敖光盯着敖丙身上渗血的伤口,被金血诱惑。
不断地把溢出的金血吞噬掉。
带着倒钩刺的舌头,一次又一次挠刮着伤口。
尖锐的刺痛,让敖丙感觉身处地狱:“父王,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求你了~”
正在享受美味的敖光被这闹闹嚷嚷打断,烦得要死:“你这膝盖是喂狗的!求什么饶!有种就给老子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