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前,在联邦的古代,有一种叫做“腰斩”的刑罚。
听说这种刑罚极为恐怖,犯人受刑后不会立刻死亡,上下两身断裂,犯人在极端情况下还会挣扎着向前爬。
肠子什么的会留一地。
而那腰斩的铡刀,则被悬挂在高处,凭借重力势能直接将人犯一刀两断。
“真的吗?刀吊到那么高,难道不会误伤吗?”才三四岁的周礼还没经历过后面的一切,她还是不懂事的小孩,路过当日被当成法场的闹市,小小一个孩子挤在村民之中,什么也看不见,还是隔壁那卖包子的大叔看见她,把她举到也就只能撑起一个小孩的废石磨堆上,周礼才恰好看见行刑那一幕。
死亡对于孩子的冲击力其实没那么强,生产力不足的年代,尸体总是经常出现。
被野兽啃食、掉下山崖、死于疾病、被突起恶念的人杀死……越是贫瘠,私下就越是黑暗。
即使腰斩是少见的刑罚,过了十几年,第二次腰斩距离她甚至没有一臂之遥,隔着泡沫纸影影绰绰的,有种看不太清的猎奇感。
所幸应由芙这个等级异能怪还没邪门到那种程度,不存在人体内脏,能飙血的动脉静脉也也该不存在,被钢筋压成两截时也没有血液滋出,周礼把泡沫纸直接扣在没有人皮的秃脑壳上,后退几步,缓缓抒了一口气。
应由芙还在扭动,怪物不像人一样被腰斩就不能活,她试图掀翻钢筋,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奈何视线受到阻挡,看不清情况,她像是骤然陷入失明状态的盲人,陷入了手脚对不上账的混乱。
“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有:与之对视时被动静止,并伴有精神污染;与对方血液接触时会感到灼烧和疼痛;对方具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启动方式是**。”
视线、视线、视线。
终于有余力思考的周礼恍然间和现实对上,意识到眼睛对应由芙来说重要得多。谜底就在谜面上,重要的是眼睛。
周礼心一横,她伸出手,隔着泡沫纸托住了近在咫尺的下颌。盖着塑料的应由芙一身血红,正要掀开薄膜,仿若含羞带怯的新娘子。
但周礼不是新郎,谢珂迷迷糊糊被她驱使着按住应由芙,周礼摸到眼睛的位置,应由芙浑身一僵,惊惧不安地怒道:“不!”
——没有任何犹豫,周礼摸到确切的五官位置,扣住她的颅骨,然后狠狠按了进去!!
不得不说,眼珠爆破的手感,和真人眼球无异。
晶状体脱位,视网膜脱落,血肉被赶紧眼眶,分不清澄清还是浑浊的固□□体混着一起,应由芙痛苦惨叫,周礼迅速退后。
地下室安安静静,周礼还没有想明白最后一处马赛克是什么,她套话,问应由芙:“现在该我问你了。
“你还有什么没能用上的招数吗?”
有,当然有!那是她的杀手锏!
应由芙咬着牙,怒声连连。
杀手锏失效了。
她本来是捕蝉的螳螂,想要玩弄鸟儿的猫,只等激发人心中最深刻的情感,享受捕猎的乐趣。
而周礼并不是完全没有情感的人,她的情绪虽然淡得像水,却别有一番感觉,在有那么一瞬间,应由芙是捕捉过她情感中波动的。
诚然,在有主动捕食意识的异能怪中,周礼无疑是猎物,然而应由芙却完全无法用自己最拿手的技能选中周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脱缰之马一般的事态发生中喃喃自语,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心底的不解说出了口。痛苦、疑惑和愤怒同时同刻地攫住了她在心脏。
应由芙一时间忘记了现场所有,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中。
周礼根本没管她。
她突然稍微松开了对谢珂的钳制。
“不行,”周礼突然自言自语,她轻声道,“必须死掉才行。”
什么?!
应由芙猝然抬头。
这话没有主语,但绝对不是对半人半蛇的菜鸟说的,更不可是对那黑了股东的玩意儿,周礼甚至在确定距离后,不曾多看黑色人形一眼。
应由芙深吸一口气,她奋力翻身,钢筋随着她的动作一个振动,应由芙的声音在噪音中无比清晰。
“你做梦!”
黑色人形受到的钳制消失了,它开始挪动。
周礼立刻感受到不对劲,她抬头,做好防御的姿势。
谢珂的五感逐渐回笼,但依旧难受,她晕晕乎乎立起来,还没站直就被迅速挪动的周礼错身而过的力量给晃得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黑色人形立刻迈开筷子似的双腿,追逐而来。
周礼分神乏术,她故技重施,使用系统的格子收集自己挪不动的重物,然后凌空预判黑色人形的位置,释放,砸下。
可惜黑色人形动作灵活,形状多变,像影子一样,重物砸下最多令它动作缓慢下来,不出多时便能恢复正常。
直到两者面面相对时,周礼抬腿踢过去,像踢到钢板。
周礼已退至墙角,她不得不重新控制谢珂,和黑色人形进行搏斗。
黑色人形却没有攻击意向,它站到周礼面前后,用那模糊看不清边界的手,比比划划着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