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筹划拍一部电影?”商晏神情淡淡的,烟头的星火忽明忽暗。陆江连忙点头迎合,“是部文艺片,资方不太看好所以暂且搁置了。”
现在行情不好,大流量明星他请不起,一时连演员都还没定好,愁得他一夜生出了不少白发。
“你有空把剧本发我邮箱。”商晏灭了烟头推开椅子走了出去,一桌的人才将将松了口气。
时瑾给里斯夫人招呼了一声就提前离了席,别墅坐落在城区郊外难打车,下山的路蜿蜒曲折得要不少脚程。好在她是个闲人,时瑾有些自嘲的想。
夜晚朗月当空,梧桐树间穿透的风擦过她的脸颊与袖口,远处的灯火与热闹一并泯灭消逝。油门的轰鸣声伴随着车轮碾过水泥混凝土的细碎声音,一道黑色的光影停驻。时瑾默默往草丛边挪开了一步,车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黑夜听长风,她优雅地迈着步。身后跟着一辆拉风的黑色越野车,寂静的山林深处。偶尔有路过的私家车忍不住频频回望。
时瑾忍着脾性走了一段路,山风凌冽孤寒。时瑾抚了一下被吹乱的发丝,无声地瞪着车里自在的那人,黑着脸上了车。人干吗要和自己拗劲呢。
“保温杯里有热水,扶手箱里有点心和面包自己吃。”商晏调低了音量,嗓音低沉。
车子温度适宜,时瑾脱下了长毛衫,低头看了一眼群里的信息也不答话。
“时瑾儿那里偏僻不好打车,我喊人接你?”夏曼婷关心她。她最近谈了个富二代小开,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
时瑾回得很快,“不用了,我不想被海鲜腌入味。”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灯光慢慢远离。商晏手指不轻不重地搭在方向盘上,腾了空去看她。
车子空间大,她米色的长裤映着蓝色星空顶,嘴角漾起了一抹甜笑,人是舒适自在的,不同于人前她的清冷高雅,像极了他栽在私人花园的桔梗,独属他。
时瑾注意到了他扫来的目光,收了笑正经目视前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惊觉是陌生的道路。
这话一出,时瑾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她问了蠢话也暴露了自己,潜意识里她是信任他的。
商晏听懂了,心情极好地吹了声口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了四合大院里,门前没亮灯,与璀璨浮光的大厦相连,地处二环核心地段天坛街道。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一家房产。”商晏用钥匙开了深红色的大门。
时瑾等着他的后话。四合院里有打扫养护的痕迹,地上不见残叶绿植修剪得很好。
院子不算大,推开门却是别有洞天,斑驳的红瓦白墙可窥见历史的印记。九曲回廊的尽头是萧条的绿意与肃清。商晏带着她往里走,走进了一处四进的宅院,入眼是一处宽敞的戏台,能摆上约百人的座位桌椅。
“我的曾祖父很爱听戏,可后来我的曾祖母命人砸了这处戏台,这园子就荒废了。”时瑾从他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情绪,可稍纵即逝她有些拿不准了。
“哦。”时瑾乖巧地点了点头。这座四平八稳的京城用血肉的经历告诉她,阶级无法跨越。
时瑾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墙,鼻尖生疼。商晏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目光幽怨地看着她,语气无奈“你不会以为我大晚上闲得无聊带你来参观的吧?”
商晏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纤细无骨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拉到了自己身前,鼻息处满是侵略的烟草味,“时瑾,少拿你那套敷衍我。”
时瑾下了车脑袋一直沉沉的,话音隔着层层幕布传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朝暖意离得近了些,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商晏见她精神不佳,纤长的睫毛扇动又落下,只觉胸前温度高得吓人。他蹙了蹙眉,手试探性地摸上了她的额头。
时瑾在迷糊间被粗糙宽厚的掌心冰得呢喃了一声,脸蛋趁他抽离时贴了上去,顺从地像只小野猫半贴着他的躯体。
女人的体香若有如无地萦绕,商晏眉头越来越紧。确定她只是风寒后,拦腰一把抱起了她回了车里。
商晏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些,将她放在了后座。头顶的车灯刺眼,商晏抬手灭了。夜风摇晃着婆娑的树影,朦胧中商晏慢慢俯下了身子。
时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又昏沉地睡去了。
商晏想起家宴时大伯对自己的警告,眸子掀起的风浪更甚,几乎要撕破这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