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拨打季忆的号码,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他被拉黑了。
杨煜桁冷眼一横,崔学深吸一口气,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季忆很快就接通,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表哥在旁边?”
“是……”崔学声音发颤,“老板,我……”
“没事,你把手机给他。”季忆似乎早有所料。
还没等崔学递过去,杨煜桁已经一把抢过了手机。
他刚把手机贴到耳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听季忆在那头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你实力强,势力大,在淮城这小小的池子里委屈你了。我也知道,你想捏死姚家轻而易举。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放过姚韶岚。”
“放过?”杨煜桁被气笑了,声音里满是讥讽,“季忆,你凭什么让我放过?”
“他只是在配合我演戏。”
杨煜桁垂首,满是愤怒和不甘:“他配合你什么?配合你骗我?季忆,你这么做,对我太不公平。”
电话那头的呼吸略一停顿,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凉薄的自嘲:“你骗我这么多次,我只骗你一次,的确……是不公平。”
“是我小看你了。”
“而我,”季忆深吸一口气,顿住脚步,转身望向机场外忙碌穿梭的人影,声音冷得像冰,“高看你了。后会无期。”
杨煜桁嘴角的讥笑凝固,眼底凶光毕露,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地低吼道:“这四个字……不适合我们。”
那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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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杨煜桁的世界天翻地覆。
季忆离开的这九十多个日夜,他经历了这八年来最漫长、最焦灼的追逐。他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在世界的版图上疲于奔命,每一次降落,都只来得及拾起对方留下的、尚未冷却的温度。
他以为季忆离开后,应该立刻就会去找他爷爷给他留下的退路——霍启政。于是他想都没想,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在温哥华蛰伏了大半个月。他见过霍启政出入高级会所,见过他与政商名流谈笑风生,唯独,没有见过季忆在他身边出现。
杨煜桁根本不信季忆离开后不和他联系,就算真不联系,以霍启政的眼线和实力也肯定会有一星半点的线索。所以在一个雨夜,他在霍启政的家门口,堵住了霍启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他上上下下的衣物,但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季忆呢?他在哪?”
霍启政撑着一把黑伞,伞檐压得很低。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杨煜桁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一片漠然:“杨总,你找错人了。季忆,从来没有联系过我。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有线索却不告诉你,我也无话可说,我们两个本来就只有一个人能站在他身边,不是吗?”
言外之意很简单:没有线索,爱信不信,就算有,也不告诉你。
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杨煜桁最后一丝侥幸。他看着霍启政从容地钻进车里,消失在雨幕中,才终于意识到,季忆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第二天,他接到简飞的消息,说有人在泰国看到了季忆。
“据说,季忆在那里投资了一部影视作品,正与当地一家制作公司合作……”
杨煜桁马不停蹄连夜飞往曼谷,下飞机的一瞬间,炙热的湿气裹挟他,让他本就焦躁的心更加烦闷。
他直奔那家制作公司,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杨煜桁直接亮明身份,要求见季忆。
浓妆艳抹的负责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无奈赔罪:“啊,季总确实在我们这里有过一笔投资,但他本人从未亲自露面,所有事宜都由律师全权代理。就在昨天,季总的律师突然通知我们,他们决定撤资,终止合作。”
撤资?终止?
杨煜桁站在熙熙攘攘的曼谷街头,看着眼前车水马龙,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陌生的面孔,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了见一面,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碰到,甚至连他留下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泰国之后,是新加坡。
简飞又传来消息,说季忆在新加坡的金融圈露过面。杨煜桁连夜赶去,却依旧扑了个空。对方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季忆先生只是来考察市场,并无具体投资项目。
澳大利亚,韩国,挪威,俄罗斯……杨煜桁被那一次次似真似假的消息牵着鼻子去往一个个陌生的国度。每一次,他都带着满心的期待和一丝侥幸,而每一次,都只带回更深的失望和疲惫。
他就像一个蹩脚的猎人,永远慢一步,只能循着猎物留下的、即将消散的气味,在广袤的原野上徒劳地奔跑。
这种感觉,让他几近疯狂。他开始怀疑,季忆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然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地避开自己?每一次,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先让他充满希望再尝尽落空的苦涩。
飞机上,他疲惫地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窗外是无垠的云海,洁白而虚幻。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季忆那张清冷的脸,那双总是藏着星子,却又在看向他时一片冰冷的眼睛。
“呵……”一声低低的笑,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溢出,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狠戾。
杨煜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行程、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一一摊开。回到公司后,他把泰国的投资,新加坡的考察,澳大利亚的矿业传闻,韩国的科技公司……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地点和事件全部整理在文档,每天都细细研究。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那根线,指向了百慕大群岛。
百慕大群岛,是仅次伦敦,纽约,无所税的著名的国际“避税金融中心”“离岸金融中心”。
季忆所有的资金流向,所有的投资行为,最终都像百川归海,指向了那里。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是在布局,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金融布局。
杨煜桁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锐利与兴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简飞的电话:“简飞,帮我查百慕大群岛,所有与季忆有关的公司、账户、资金流向。我要最详细的信息,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