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猴体型不大,头冠和浑身灰黑色的绒毛看起来很蓬松,眼窝处有一圈白色绒毛,显得眼睛又圆又明亮。
虽然它满眼警惕,不过长得蛮可爱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怀里的小猴更是小小一只,浑身金黄,仿佛一个毛绒玩偶般,窝在母猴怀里,怯生生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人类。
宁澜:……
这个场景不太对啊。
怎么看着不像是一对外来猴霸占了他人住所被天降正义,反而像是贸然闯入的邪恶人类逼迫一对可怜的猴猴母子。
她想了想,取出一把香蕉,放在了地上,然后退后了几步。
母猴一边警惕着,一边也没跟宁澜客气。它伸出爪子,嗖地一下飞快地把香蕉夺走了,很快又缩回了角落。
一大一小仿佛饿坏了,剥了皮就吧嗒吧嗒地吃得香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对母子很可能是叶猴的某一种。这种猴子幼年时的皮毛呈金黄色,成年后会变成灰黑色。
它们栖居在树上,以叶子、果实为食,很少来到地面上生活。
宁澜不明白这对叶猴母子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树洞里,而她唯一能询问的黄毛本人也已经不知所踪。
她环视四周,树洞里乱糟糟的,铺床的芭蕉叶七零八落,原本储存的果子都没了,鱼干倒是还在,东一条西一条掉在了地上,显然是被猴子们糟蹋过了。
现场虽然凌乱,但不像有打斗过的痕迹,下了快一天的雨也冲刷了洞外的痕迹,让寻找黄毛的下落变得困难。
不过找了一圈,宁澜也没找到她之前留给黄毛装食物的布袋。至少能说明,黄毛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才主动离开的。
那么,余下的问题还是在猴子身上。
宁澜望着眼前的叶猴,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们也是在躲避什么吗?”
母猴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又警惕起来,圆溜溜的眼不安地转动着,又把小猴提起来往自己怀里抱得严严实实。
……算了。
没有变异的猴子很难听懂人话,宁澜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答案。
她正打算从树洞退出去,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叶猴母子,却突然听到树洞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口的遮挡就已经被迅速挪开又合上,一个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抬头就傻眼了。
四目相对。
还好是熟人。
然后又是六目相对,人的双眼对上了母猴以及藏在她臂弯里的小猴。
黄毛下意识惨叫起来:“猴——!”
他刚叫了一半,就被宁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只能呜咽了几声。
直到他没声了,她才松开了手。
不过一天不见,黄毛现在这模样比刚见面时还要狼狈了。
他浑身湿透,身上又是泥又是草叶的,衣服有被勾破的痕迹,仿佛刚刚从哪个沼泽逃难回来了,脸色也煞白。
他像是受了惊吓,这会儿仍哆哆嗦嗦地指着对面,小声道:“猴猴猴猴……”
宁澜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昏黄的露营灯光中,原本不大的树洞越发拥挤,两个人坐门口附近大眼瞪小眼,角落里的叶猴母子蜷缩成一团。
黄毛总算慢慢冷静下来了,并被迫接受了两人两猴共处一洞的事。
再看宁澜,他眼眶一热。
在不久前刚遭遇一群恶人的情况下,冷不丁重新见了正常人,他一时没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姐,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
他刚起了个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
“呜——”
声音震得仿佛地面都在颤动。
原本只是蜷在角落里的母猴吓得一哆嗦,它抱着小猴蹿跳了几下,最后急到钻进了地上的芭蕉叶里藏身。
不过这显然是掩耳盗铃,它半截屁股和尾巴还露在外面呢。
紧接着,周围又接连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吼叫声,让地面的震动越发厉害。
猴群正在回应着同伴。
等这阵可怕的吼声终于散去,洞里的安静显得格外吓人。
黄毛早已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目露惊恐之色,只见身旁的宁澜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问:“……你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
黄毛嗫嚅了一下,可现在在哪说什么好像都已经迟了,却见宁澜忽然起身,要离开树洞,吓得连忙拽住她的衣角,又不敢出声,只能疯狂摇头示意。
宁澜压低了声音道:“趁它们还没找过来,我先出去看看。”
树洞空间太小,都躲在这里,一旦吼猴们都找过来,他们想逃都逃不掉了。
黄毛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又看着那露了半截的猴屁股,颤颤巍巍地只说了一个“猴”字,就在宁澜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矮下身子,提着露营灯钻了出去,自己独自窝在黑暗的角落里,跟那对大小猴子共处一洞。
……
出了树洞后,宁澜才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雨暂时停了,可林间的空气异常闷热压抑,一场暴风雨还在酝酿中。
她一边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吼猴的声音传播范围太远,让人很难判断出具体距离。只是看黄毛那仓皇失措的样子,指不定是跟着他一块过来的。
糟糕的是,动物发出吼叫,除了叫着玩之外,通常还有示警、退敌和通知同类等作用,来的猴子怕不只一只。
但她也来不及和黄毛算账,搞明白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把猴子招来了。
当务之急是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