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成注意到他那奇怪的背景,姚嘉朔和他在一起,哎了好大一声问他:“你在哪啊,十几天联系不上你,被人抓去缅甸了?”
“有可能哦,毕竟陈劭珣比较贵。”
“滚啊。”陈劭珣说:“我住时尔这儿。”
“干嘛?”
“学习啊。”
“我靠,偷学,”姚嘉朔瞬间抱紧了手臂,“你要给我们上压力啊。”
“行了行了,手机给我,”孙旭成把手机抢了回来,他让陈劭珣给他来个roomtour,陈劭珣才不干,孙旭成的表情竟有点严肃:“我还以为你在哪体验生活呢,你来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在这边挺自在的啊。”
“放着你那别墅不住去挤.......”孙旭成一脸欲言又止:“你晚上都睡哪,两个人躺一张床?”
“是啊,”陈劭珣其实和他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自顾自地心虚,“都是男的,这有什么。”
“陈劭珣,你还是喜欢女孩的吧?”
陈劭珣不知道孙旭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他脑袋一白,就想起刚刚他亲自晾在阳台上的那条内裤了,现在八成正在迎风飘荡呢。
陈劭珣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已经被掰弯了,还是只对时尔感兴趣,但如果他在潜意识里能对另外一个同性产生那样的生理反应,他已经离喜欢女孩的路相去甚远了。
说来奇怪,陈劭珣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两个发小坦白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姚嘉朔当着他们的面说过“受不了认识的人真的是同性恋”,他能微妙地感受出两个人对这种事情的排斥。陈劭珣卡了一下,充满谨慎地问:“干嘛?”
“我这边有认识的人要你的微信。”
听到这,陈劭珣那么一丁点的戒心马上就放下了,“不给,你之前让我加那谁,他天天给我发pdd砍一刀,我删都不好删。”
孙旭成笑了两声:“生日想要什么?你今年生日还是去国外吧,毕竟是成人,家里不得给你大办么?提前送你吧。”
往年生日都是一家子在姥姥那边过的,可私心让陈劭珣想留在国内得到一个人的祝福。说他幼稚也好,就为了那么丁点大的事情要撇下那么爱他的家人,可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也很重要。
明明之前还满怀期待,但打完刚刚那通电话,现在一提到成年陈劭珣还有点烦了:“没想好,我应该不去了。”
孙旭成的表情有点难看:“为什么?你不会是为了...”
“想和你们过一次生日不行吗?挂啦挂啦!”
“......哎,你先说你想要什么啊?”
陈劭珣已经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他趴在床上,背后已经透了薄薄的一层汗。他最想要时尔送他的礼物,但现在对时尔提这种话就显得自己太卑鄙了。
他那么辛苦,陈劭珣想,自己总不能太快乐。
陈劭珣找了卷子写,其实按照杜京洲的规划,现在他应该在准备材料考DSH,显得现在这些都不太有意义。可陈劭珣却迟迟不愿意去找杜京洲打那个电话,好像只要拖延,这个未来就可以来得晚一点。
一直到下午五六点,又有人给陈劭珣打电话。他胆战心惊,还以为是陈兆云又来找他详谈,接听才发现是原也,他说他要搬出去了,要来给陈劭珣送钥匙。
陈劭珣早就把这事忘干净了,原也现在的物归原主显得不是时候,要是再早一点,可能陈劭珣就能哄着时尔去住他那边了。他让原也把钥匙放在抽屉里,但他坚持要见陈劭珣一面感谢。陈劭珣转念一想刚好自己写不下去,就答应了下楼放放风。
他给原也发了出租屋的定位,在楼下买了根雪糕等了一会。眼见原也远远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的。陈劭珣看着眼熟,陈兆云也有一辆,姐姐说很骚包,一直放在车库里吃灰。
“你怎么提前下来了,不热吗?”
“还好,也不开空调。”
他一手拎草莓,一手拎车厘子,陈劭珣眼睛一亮,对这种东西很欢迎,可以拿回去喂小眼镜。只是他手腕上叮叮当当的,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银手镯,陈劭珣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种东西小时候比较常见,父母都会给小孩买什么银手镯呀,平安锁呀,无论男孩女孩都会戴。陈劭珣满月酒收过了一堆,黄金制的各种小物件,杜京洲在他整十岁的时候给他看过,开玩笑说以后给他讨媳妇用。
他突然就有点心疼,时尔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吧?
在陈劭珣身边的范例里,谈恋爱送女孩子的礼物是各种好看的饰品,漂亮衣服,化妆品。可陈劭珣喜欢的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时尔和他一样是男生,还是一个话不多,很难猜透,看起来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冷脸小酷哥,于是所有旁人的范本都失去了参考价值。
可今天看到原也手上的银手镯,他觉得男生戴起来也不是很奇怪,况且之前送时尔的玉佩他也很喜欢,这个又便宜,时尔也能接受。
陈劭珣又有点心痒,他觉得自己是很传统的人,特别想把喜欢的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把水果放在脚边,对原也招招手,说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手镯吗。原也大方地伸手,说:“当然可以啊。”
看着陈劭珣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原也说:“挺好看的,不俗吧。”
“好看。”
原也露出一点贼兮兮的笑,“里面是金子哦。”
陈劭珣动作一顿,张着嘴巴傻傻地哦了一声,还有点兴奋:“你上哪定的?销售能不能推给我?”
原也说:“杨晋生和我道歉送我的,我晚点给你问问。”
这句话让陈劭珣又凝固了:“杨晋生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原也把钥匙交到他手里,“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至少让我躲了一阵,给你和时尔添了不少麻烦,对不起。”
“等一下......”
“......陈劭珣。”
远远有人叫他,是很熟悉的非常平静,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时尔的目光落在陈劭珣匆忙拉住,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马放开的手腕上。
气氛诡异,陈劭珣看起来心虚,时尔镜片背后的表情阴恻恻的,而原也抬头把居民楼看了一圈,恍然大悟:
“你们同居了?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