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的拳头让手上戒指的触感变得越来越明显,他看一眼就要流眼泪,说他幼稚也好,难道没人会对初恋幻想一起用各种成对的东西吗?陈劭珣想了好多遍,想到他要早早地为自己选好一个,戴在手上向全世界宣告他不是那个被初恋退货的没用东西。
可他一直没有送出去,何止这个戒指,打好的手镯,其他的东西,唯一收下的东西就是他百日誓师前寄过去的一箱试卷。
时尔就是那个时尔,这么多年眼镜都没有换一个的时尔,他怎么会变呢?
陈劭珣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就喜欢那种看起来像坏男人是不是?那种看起来就成熟稳重,经验娴熟,花样比较多的人?
陈劭珣无数次后悔地又想起他们意乱情迷的第一次,他记得那对时尔来说肯定是很糟糕的第一次。他什么也不懂,后来打扫的时候才在毯子上找到了血,他记得时尔发白的脸,闭着眼无声地流泪,容忍他说没关系。
大清亡了多少年,哪有他这样的老封建,第一次有什么好记的,又不是很好的第一次。
这样不对,不道德,可时尔不就这样吗,看起来循规蹈矩,其实胆子大得要命,逃课抽烟打架什么都敢干,陈劭珣想,那他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刺激?
听说有些精神压力过大的人会选择这种刺激的关系来缓解紧张,重新找到掌控感,他这几年过得不好吗?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不应该啊,他每年给奶奶打的钱应该也够他读书生活了。
问他吧,陈劭珣颤抖地想,不管怎么样,他都得问清楚。
时尔一如既往穿着舒适但没有形状的灰色卫衣,天气很冷,他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
老板今天要出差,他只能自己坐地铁去公司。
晴朗的冬日将他的鼻尖冻红,他埋头将脖子缩进衣领中,明明已经能够娴熟地看脚步退让,对方却和他同步三个拍子,阴魂不散地纠缠,于是下一秒他们终于不负众望地撞在一起。
时尔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因为对方是略显潦草的陈劭珣。
“你怎么在这......”
“你过来。”陈劭珣不由分说拉过他,仗着人高马大,就强硬地用身体把他堵在角落。一夜没睡的脸还是显得比较阴沉,虽然已经去附近的快捷宾馆简单洗漱过,但还是比不得昨天的亮相,恶狠狠地质问时尔:
“你知道他有对象吗?”
一大早被人劈头盖脸问一通,换别人都要骂有病了,但时尔睫毛抖动,昨天还想躲着的脸出现在自己脸前,他微微有些宕机,想了一下这个‘他’是谁:
“......我知道啊。”
于是陈劭珣就看到时尔不耐烦地掀掀眼皮,不得了了,态度何止坦然!
“知道了你还......!”
不怕被发现吗?陈劭珣呼吸急促,深深呼吸一口,早就做好的心理建设立马让他调转话题,硬生生把这份怒火憋下去:
“他对象呢,住在哪,也住在这?”
时尔更莫名其妙了:“这是人家家,当然也在。”
陈劭珣的表情已然震惊到无以复加:“他知道你们一起回去的?”
“当然,”时尔说,“他还帮我换衣服。”
陈劭珣从未设想过这个方向,已经彻底疯狂:“你们三个住一起?!”
“......他家有多的房间。”
啊,还会换着来。
陈劭珣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他这几年从网络小碟片恶补了很多知识,当即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糟糕的东西。
私家侦探有给他发展禹宁的照片,他记得那个人长得也不错。
时尔怎么会入了这种人的魔爪,怪不得从大公司离职跑到这来干,肯定是被套牢了。
“......我要冷静一下。”
“......”时尔不知道他到底要冷静什么,但是这种虽然是久别重逢但上班前卡着别人的行为非常不上不下,尤其是地铁就在自己面前要开走了:
“能走了吗?”
“......等一下,”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心情上班?陈劭珣看一眼挤挤攘攘的等候区,很窝火地把人揪了出来,“我送你去。”
从以前就这样,对时尔来说什么事情都比自己重要,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抢他......
车是随手停在人家包子店门口的,陈劭珣很窝囊地买了三笼包子,然后冷着脸塞进时尔手里,很可怜地想他只能连这么一点时间都要抢过来......
那他把时尔抢过来不就好了。
车门清脆地啪地一声关上了,如同陈劭珣茅塞顿开的声音。
......既然时尔喜欢这种关系,那他也可以虚构一个啊。只要他把时尔勾引到手,让时尔换一个人得到刺激,他不就能逃离那两个人的魔爪了吗?
软乎乎的包子烫得时尔不得不扯着袖子捧住,到现在还没从陈劭珣入室抢劫般的行为里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陈劭珣那张想不明白的脸放大,突然和他凑的很近,拉下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毫无征兆地问:
“换个人考虑吗?”
“.......什么?”
“偷情,换一个人,”陈劭珣真是万般不敢想有一天还能从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反正我也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