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里俱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好端端的,主子怎么想起这一遭了?”
舜玉有些好笑:“什么叫好端端的,我本来也是要提点她的,已经耽搁了几日了,再不想来,白白辜负了人家投诚的情意。”
福苓倒细细思索了一番:“只是此时再学别的,怕是也来不及了,反倒容易在圣驾跟前露怯。”
“她们向来不好舞文弄墨的,也硬学不来,和妃、华音皆是如此,倒也不走这个路子。”
说起这二位,芸惠灵光一闪:“明明前头祥主子也效仿过的,倒是和妃,奴才记得那一年她仔细吩咐小厨房做的吃食和皇上胃口,也常常伴驾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舜玉,她点头赞道:“其实只要伶俐乖巧,又懂得服侍,皇上是不会厌恶的。”
她心下有了主意,便预备安歇了,福苓把头边的帐子放下来,倚坐在床边,替她把锦被拉上来,低声道:“主子越来越有娘娘的气度了,还记得那一年知道祥主子怀孕,还有些吃味呢。”
芸惠坐在脚踏上,听到福苓这么说,一抬头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又下意识去看舜玉,正好对上舜玉的脸。
舜玉看着芸惠也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也去拉自己的被子,那锦被早铺好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这么年轻,就没有了夫君的疼惜,多可怜呐!”她抬头去看福苓的眼睛,后者也定定看着她,一条粗粗的黑辫子甩在肩膀上。
舜玉忍不住去捋那根辫子,道:“我若是一味紧守龙榻,岂不叫皇上轻看我,那成什么了?再说三年一选,新人一茬一茬,我哪里防得住呢,只要皇上心里到底念着我们的夫妻情分,不叫我受委屈就好。”
“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凭谁还能越过我去!区区雨露,有何不可?”
她弯弯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彩,芸惠毛绒绒的脑袋趴在她膝盖上。
然后撇撇嘴,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三人的手握在一起。
“主子说的是。”福苓放下心来,本是担心她心中郁结,说通了,憋着的心便散了大半。
“不过,平日里伴驾倒可,只是侍寝还是免了,若是顺贵人有了骨血,难保与和妃更为亲近,毕竟是天然的血脉相连,想必辉发那拉氏也不大肯分裂两派去支持两位皇子的。”
舜玉点点头,福苓的话不无道理,她也肯听的,只是忍不住嘴痒道:“只是可惜了顺贵人,你们说皇上收拢多妃妾在宫里……”
“难道……不该尽一尽夫君之德吗?”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三个人忍不住地叽叽呱呱地笑,一边笑话舜玉不知羞,一边后怕地环顾四周,半晌才悄悄地钻在床帐里。
隔日请安,众人话毕,因着有些闲散宫事,皇后留了祥妃侍奉早膳,舜玉便邀了顺贵人同往长春馆来。
早膳摆开,按例要先给皇帝进菜。
舜玉趁着她们布菜,施施然发动冷却好的说教技能:“宫里用膳,一向讲究合时宜、有分寸。”
“人讲规矩,胃口却不一定这么规矩,譬如皇上爱吃鲜甜的,可甜食生痰,早膳吃多了甜的需得一日拿清茶去顺,皇上便又不喜。”
“御膳房的菜历来清淡养身,可是夏日炎炎,必是酸脆爽口的和人胃口些,太后主子和娘娘为龙体保养,自然更愿意送些稳妥的吃食。”
“你我身为嫔妃,其中要顺应上意又不过于出头的分寸拿捏最为要紧,譬如和姐姐,虽然是宫里的老人了,可是用心在膳食上许久,也很得皇上心意呢!”
“你年轻可人,又没有犯过什么差错,只要侍奉得好,用心揣摩皇上的心思,还怕没有来日吗?”
她特意朝着顺贵人展露了一个神秘莫测又胜券在握的笑容,感觉这个慢镜头绽放的差不多了,便给侍立在旁的芸惠递眼色。
芸惠提着食盒上前来,躬身一礼道:“回主子,海参丁配云片豆腐,笋糟鸡丝,红糖小馒首,已经备好了。”
舜玉亲自看了,才打发芸惠领着人去送。一顿早膳,顺贵人暗暗把舜玉透露的皇帝喜好一一记在心里。
临过了桥,身边的丫头看顺贵人兴冲冲地,忍不住道:“主子真的相信贵妃主子说的,万一她是故意骗您,惹皇上不高兴可怎么办呢?”
顺贵人不以为然:“我跟贵妃差了几个台阶,平白害我作甚么,肯定是贵妃娘娘也看不惯静嫔出风头,要提拔我与她分宠呢,哼!”
“她不过是肚子争气罢了,不过侍寝几次就有了身子,我不信我这样的本事,还能比那个木头差了不成?”
她入宫也有大半年,纵然磨砺了性子,却也还有几分骄狂。
舜玉这边厢送了人,可巧前几日的料子已绣好了呈上来,歇了晌便打发人去隔壁叫语芙。日头闷热,二人倒也不嫌,往镜台前坐了描眉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