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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你没事来我这樊兴楼做什么?”
正坐着等,陆少安的声音从门外飘来,萧楚卿扭头看去。
“……还要吃什么嫣柳醉。”
陆少安推开门,左手拿着个碟子,右手顺势就把门带上了,径直走到桌边,“??”地一下把碟子放下,也不与萧楚卿客气,坐到他对面去,姿态随意。
萧楚卿瞧了他一眼,倒没嫌他待客不周,垂眼往碟子里扫了眼,看到一碟嫩青夹生的苦瓜片,扯唇哼笑一声,“这就是嫣柳醉?”
陆少安不语,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我记得这嫣柳醉不是这样吧?”
陆少安似是真渴了,一口气喝完茶才开口道:
“我家的嫣柳醉一年卖不出去几碗……英国公这是,先前吃过?”
“这倒没有……”
“那你专程来找什么茬?”
“谁说我找茬来了?”
“既没吃过,你怎知我上的这道菜不叫嫣柳醉,又怎说之前的嫣柳醉不是这样的?”
“若我说我见过有人做这道菜呢?”
陆少安闻言一顿,视线上下扫过萧楚卿,“怎么……你摸进我家后厨了?萧楚卿你闲的吧。”
萧楚卿也是没想到陆少安能联想到这个方面,愣了下,气得掀了个白眼。
“我堂堂英国公闯你的的后厨做什么?”
“我也正想问你呢,你闯我后厨做什么?”
陆少安与萧楚卿虽然同乘了一路,但十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也并没有熟络几分,要么不说话,一说起话来夹枪带棒,不呛死人不罢休。
萧楚卿又掀了个白眼,坐着看了会对面的陆少安,似是气得有些肝儿疼,直接站了起来,像是不欲再与他废话多说的样子,转过身要走。可他此次前来的确是有正事要说,他也的确在没进过他家后厨的情况下见过有人亲手制出嫣柳醉这道菜。于是往前蹬了几步后,萧楚卿又停下步子来,偏巧不巧陆少安在后头说了句送客的话,“慢走。”
萧楚卿气得又往外面走了几步,但耐不住他心里头那件正事的重量,他还是压着气转过了身来,并且在陆少安看着他逐渐露出思考着怎么犯贱的表情时,提前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穆少安!”
这名字一出来,给陆少安脸上戏谑的神色给吓退了,他僵了僵,旋即缓慢调整坐姿,变得严肃起来,也变得戒备起来,他本该有满腹疑问,可一时间,他盯着萧楚卿,大脑却一片空白,愣了好久,才缓缓冒出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原本的名字?
这唯一一个问题也没问完,他紧接着又被萧楚卿的话吓得心脏用力往胸腔前面一顶。
“我不光知道你叫穆少安,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叫穆逍崖!”
“知道你们二人本该早就死于多年前那场灭门之灾,更知道那场落于你们身上的灭门之灾,全全是他人的构陷污蔑!”
……
“十一年,还是十三年前……有些记不清了……但最开始几年,我总忍不住要去数日子。当时……嬷嬷抹了好多家奴的血在我身上,叫我在她怀里装死,自己却……”
英国公府里,穆逍崖与穆少安说着先头的事,说到这里有些哽咽,缓了会才继续道,
“自己却被前来抄家的士兵戳了好几刀,她中刀之时,死死将我护在身下,我这才留了条命到现在。那天……好不容易等着府里安静下来,我起身往外寻去……”
“好多血,真的好多血,爹爹娘亲死了,阿兰也死了,从前做饭最好吃的钱妈妈也死了……”
“我就没敢再看了,一路夺门而出,没跑多远,就被当时途径穆府的萧楚卿给逮住了。”
“不过还好是给他逮住了,我没被旁人发现,就那么一路被他藏着躲进了英国公府。”
“最开始,真是数日子……该吃饭时想着家里头的惨案便吃不下饭,该睡觉时想着而今无亲无故便睡不着觉,真是时不时就想着……该去地府找你们做个伴。而后我就开始数日子看日子选日子,到底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亦或是后天死,天气好的时候死,还是雨天死,还好萧楚卿逮着我呢……逼着我吃逼着我喝,只差没在我睡不着时一巴掌给我扇晕咯。”
说到这里,穆逍崖同穆少安笑笑。
穆少安却笑不出来,满眼都是心疼,“那你的脸呢,脸是怎么回事?”
穆逍崖闻言,抬手抚抚自己的脸颊皮肤,无奈笑道:“我自己划的,我自己划的……我想清楚以后,决定好好活下去以后,自己划的。”
“我怕嬷嬷拼死给我留的这条命我保不住,我怕我想着从前那夜惨案忍不住要冲到公孙华面前杀了他那个畜生……但我活下来,是一定要报仇的,可我当时势单力薄……我势单力薄,以卵击石,我杀不了他……所以我决意要划伤划烂了这张脸,好叫我往后徐徐图之。我还因此改了个名……穆丑,很衬我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