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在一边的指尖抽搐了一下，他想仔细感受自己精神体所在，却无知无觉。

……

他没有精神体了。

戚词后知后觉。

因为——

少年有些站不住，发着愣地想，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少年在茫然中不知何时已经仰面躺倒，身下一片片猩红构成这片空间里唯一一抹亮色。

好安静。

好累。

……好痛。

少年在闭上眼的一瞬终于想起来了。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也一起『吞噬』了。

-

『金蛇要塞被梅家军炸完了』

星民再一次在星网上看到有关金蛇要塞的报道时，便是这条新闻。

数月之后，四方渊的事变终于有了终章。

其一：四方渊旧址已成禁区，校方所有高层被卸职，并将面临长达数十年的军事监狱以及寸步不离的近身监控。部分人员被发配偏僻星域进行劳改。

其二：曾在机甲战中失踪的968人无一例外，全都平安返回。具体失踪原因官方并未披露。

其三：卷入金蛇要塞的学员和联邦第四军分队成员已被寻回，具体伤亡情况官方并未披露。

其四：金蛇要塞因大规模的爆破，致大量黑洞形成，该星域已被联邦军方彻底封锁，坐标清除。

其五：未知源病毒爆发，患者发病时会失去理智，力量大增并无差别进行攻击。各星民需多加注意，减少与他人的接触。

“以上，便是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以来，大体发生的事。”

帝都某间医院的独立病房内，穿着简单休闲的青年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一边翻着手中的病历本，一边总结道。

病床上的人没有出声。

青年终于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语气平淡：“哑了？”

这是绷带那是绷带的严方祖看了青年一会儿，用力地闭上眼又猛然睁开，拖着破锣嗓子泪流满面：“我没死啊？”

他还在不可置信，青年就及时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没死，皮外伤加一点辐射，醒了就能出院了。”

严方祖擦擦眼泪，把鼻涕吸了回去，看看青年又看看自己：“皮外伤裹这么严实啊，我还以为我残废了呜。”

青年合上病历本，眼睑下一颗红色的小痣为他添了几分明媚，但他本人的气质却异常平静。

“病号357严方祖，恢复情况正常，下午可以办理出院了。”

严方祖“噢”了一声，还在吸鼻涕，昏迷多日醒来，他显然还没想起什么，只是随着情绪的起伏，他感动万分地冒出一句：“不过你哪位啊？”

青年站了起来，边将病历本塞回病床前，边回道：“你的主治医生，明岁瑾。后续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联系我复诊。”

明岁瑾、明岁瑾，原来叫明岁瑾……嗯？！明岁瑾！

严方祖突然蹦了起来：“您是明教授！！”

帝都最年轻的医学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了皇室的御用医生之一，现在居然成了他的主治医生！严方祖诚惶诚恐，他个小人物何德何能啊！！

仿佛看出了他的震惊，明岁瑾没拐弯抹角：“应陛下谕旨，金蛇要塞相关伤员皆由我负责。”

他一句话打醒了还摸不着北的严方祖，大块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隐痛，连忙追着青年问道：“其他人呢？他们没事吧？还有我的好兄弟戚词，他还好吗？你们找到他了吗？”

明岁瑾指了指窗外：“大部分都出院了，至于你提到的那位，他比较特殊，不在这间医院治疗。”

严方祖心下一个咯噔，“什么意思？他、他怎么了？”

“……”明岁瑾沉默片刻，“病人隐私，不便告知。你想见他的话，可以找梅家人。”

严方祖刚止住的眼泪唰地又流了下来，他有些绝望：“你别这样，教授，你先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明岁瑾不说没把握的事，他斟酌道：“就生理上而言，活着。”

严方祖听懂了，他腿一软就跌倒在地，顶着满脸乱七八糟的泪痕喃喃自语：“植物人……不应该啊，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呢……”

明岁瑾看了他片刻，忽然说道：“他会醒过来的。”

“真的吗？”严方祖顺着他的话下意识问道。

青年虽然穿着便服，但周身散发的气息令患者严方祖无比安心，堪比神医的明教授说能，那就一定能。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