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发麻和密密麻麻的痒。
知觉随着意识苏醒,床上原本睡得昏天暗地的人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帘。
戚词躺在枕头上安静地眨了眨眼,金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但很快,他察觉到身侧有咫尺轻浅的呼吸,几息之间,他就蹙起了眉,在扭头之前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床边弹射跳开。
只是被他完全忽略的疼痛限制了他身体的移动速度,以至于他刚躲开,就浑身僵硬地要往床下摔。
一双纤细白皙却又十分有力的手及时地圈住了他的腰,又将他捞了回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戚词猝不及防与一双墨黑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这是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眼型既清丽又柔和,眉若远山,睫毛又卷又翘,像是一把华丽的羽扇。美得很有冲击力,很摄人心魄。
但这是戚词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可在某些细微处却又是不同。
他一时出神,没发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困惑和关心。
“戚词?”
“我在。”戚词下意识应答,却又在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
这声音不是梅央。
不对,是他。
但……
太清亮了。
戚词紧绷着,脑子里已经跑过了上百种猜测。
这是梅央的……
姐妹?
克隆体?
他想伸出手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做梦。但在他提手的一瞬间,一阵清晰的刺痛让他倒吸了口气。
不是梦。
他敛眸看向自己的手,但更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变得纤弱缠着绷带的双手,而是自己胸前无法忽略的弧度。
戚词:“……”
戚词:“…………”
戚词:“!!!”
什么情况?!
实验后遗症吗?!
他变异了吗?
少年眸光惊悚地看着自己陌生又微妙熟悉的身体,随后像是悟了一般,缓慢而僵硬地将视线挪到近在咫尺的少女身上。
少女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以及……十分雪白的……
停!
戚词跟被人用烙铁烫了一般急忙撤回一个视线,他紧紧闭着眼,呼吸急促,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还隐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他嗓音发紧,不确信地嗡声问道:“……梅央?”
“是我。”
“少女”冷静回道,语气和神态简直和梅央一模一样。
戚词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目光只敢落在梅央面上,他干巴巴道:“发生了什么……?”
梅央似乎也有些不解,眉间轻蹙,“不知道。”
戚词挣扎着要坐起来,梅央很自然地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帮他坐起身。戚词能闻到梅央身上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像雪后的清泉冷香,但现在混合了某种更柔软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暖香。
戚词努力地扯回注意力,然后细细回想,终于他想起了什么,幽幽道:“昨天,我记得我们只是在放烟花,然后就……”
“炸了。”
梅央显然也记起来了。
昨晚严方祖神神秘秘地拉来了一车的烟花,说什么一起放会有惊奇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们就聚在一块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结果刚点燃没多久,烟花绽放了却没落下来,而是受某种吸力纠缠在一起,最后扭成一个奇点,毫无预兆地就炸了。
之后他们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眼下这副情况。
房间是熟悉的构造,家具也是熟悉的模样,这是历礼名下别墅里戚词常睡的一间房。
知道了自己并没有误入什么奇怪的空间,戚词放松不少,他莫名笑了起来:“确实是有惊奇的事情发生,不过这已经有些惊吓了。”
梅央静静地看着他的笑颜,睫羽下眸色漆黑,他忽然抬起了手,素白的指尖将戚词滑落肩头的长发轻轻卷起,缠在指骨,像是一枚黑色的素戒将他紧握。
戚词蓦然就息了声,他放浅了呼吸,神色安静地坐着,视线跟随着那葱白手指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