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总是找上少夫人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每次都那些人是不是看少夫人和我们好欺负。”

“……”

“如果我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如果我也能背后有钱有权的那种人，绝对不会任由少夫人和桑果坊这样子被人挑衅。”

“……”

“丘零，你到底怎么了。”铃兰说了两句话都没人答应，用扫帚戳了一下身边的青年。“从早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数银子也不开心，少夫人给你买了字画回来也不开心。少夫人说那可是老远谁谁谁来着，反正是个很好的宝贝。丘零，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的是对的。

卷好的字画放在桑果坊的台前，台前的主人却坐在桑果坊门口的小台阶上。抬头看着天空和星星，背后传来屋里传来的声音。她呼了一口气，热气融在冷风中。外面点了灯。

“铃兰姑娘。”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有人从门内喊她。

“山风大侠。”

“少夫人让我喊你进去。”山风说。她看了对方手里的笤帚，虽然现在是千千集，但是她也没忘了清扫桑果坊前的空地。桑果坊里的每一个人都真正的把这个地方作为他们在京城里的唯一避风港。

“可我还没扫完。”

“不要紧，我来做。”山风接过了她手上的扫把，“少夫人在里面开作战会议呢，你不去听听？”

“作战会议！我去。”小姑娘一溜烟提起裙摆三两步跨进门内。山风哑然失笑，这桑果坊里的小姑娘们似乎也都和这个地方的主子一样做起事风风火火。胆子也大。

但更大的，似乎在他的身边。

“山风大侠。”丘零依旧坐在台阶上，他正在拨弄手里的一支带过来的毛笔。毛笔夹在他的食指和大拇指之间。“你看起来像来找我的。”

“怎么，有心事？”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大侠问有没有心事。哈哈。”丘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山风大侠，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和江湖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一样呢。”

“谁说不是。”

“现在看起来，怎么说呢。有点像钱嬷嬷才会问出的问题。”丘零哎了一声。新晋的段嬷嬷闻言悄然无语。他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面前的少年开口。

“山风大侠，就是你们当大侠的是不是不以真面目示人很正常。”

“不问过去，不问来路。只问去处，只问刀剑。”山风说，“江湖上没人敢用真面目。”

“果然这就是大侠。”丘零说，“我们普通人是做不到的。至少我做不到。”

“抛弃了真面目之后，有可能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手上微微用力，那杆笔在他的指尖打了个转几乎要落地。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伸手取过这笔。

“华亭笔，有意思。”

没人知道旁边的山风到底是怎么样就夺到这支笔的。但是那笔居然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丘零刚想道谢。但山风却拿起这笔端详起来。

“山风大侠知道这笔？”

“当年江南范钧先生最早出山时只带了一个书童和三支笔。传说笔有神奇之处，只蘸一次墨就能书写一炷香。后来范钧把此三支笔赠与在路上合眼缘之人，有一支赠与之处在江南华亭。故称为华亭笔。”

“山风大侠对这个也清楚？”

“姑且江湖上曾经有一阵争夺过此笔，得此笔之人能步步高升。如同故事里之神仙，恰巧我正认识有此笔之人。”

“确实如此。此笔乃至宝。”丘零道。他向山风伸出手去，山风把笔放在他手中。这笔压根不是什么神奇的模样。笔尖几乎已经都散开，看起来破破烂烂。一看就是饱经风霜。“我在卖字画之时有人吃不起饭，问我愿不愿意收下这笔拿我的钱给他换顿饭吃，我答应了之后，他就把这笔给我。”

“他说是华亭笔，我最开始还不信。”少年把笔放在怀里。“居然是真的。”

“是吗。”山风说。

“那你的运气真的不错。”

“自然是好的。不然也不会遇到少夫人和桑果坊。”丘零吸了一口气。“希望我运气一直能好下去。”

“难道你不信任少夫人吗。”

“不是不信任，我只是。”邱零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他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那张银色的面具。“我只是没想到这次被白家盯上了。”

“白家。”山风嗤笑一声。“你好像很怕他们。”

“那可是江南最厉害的家族，而且他们向来经商，光是一个铺子的收成就能抵桑果坊十倍。以这样的方法和他们硬碰硬。若是桑果坊没了的话……都该何去何从。”

他的话越说越轻。

越发不自在了，平日不是没和山风大侠独处过，但恐怕他心里有事，竟然觉得山风这回压迫感比以前更甚。

山风开口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像你这般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