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展风从床上醒来。

柔软贴身的棉质睡衣上来不及散去的床温让人十分安心，她提不起负担地踩上拖鞋，四处走动。

窗边是一张整洁的书桌，木质靠椅上垫着松软的毛绒坐垫。书桌旁边是一件齐地而起的木质衣柜。相对的，门边的位置才是一个书架，书架的角落摆着一张竹制摇椅。摇椅上铺着短绒盖毯，看起来十分舒适。展风踱步到近前，坐在摇椅上，查看书架上的书籍。

《社会契约论》《人间失格》《傲慢与偏见》《鲁滨逊漂流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什么鬼？自己喝多倒在柏林街头被人给捡回家了？还是个备战高考的中国人？这本‘五三’……是进口练习册？”

“但是这屋子看起来，就是国内吧？”展风揉了揉宿醉后有些昏沉的额头，谨慎地重新观察着四周。

“装修风格有点儿复古，看着还有点儿眼熟……”

展风养父母就是非常喜欢这样的装修风格，说是实木家具很有安全感，她们那e一辈的家里装修得都差不多。

展风抽出那本高中练习册，翻到内页第一页。上面被娟秀的字迹写着所有者的身份：

二年四班展筠

“哈？”

展筠是展风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比展风小七岁。展家父母对两个女儿的爱不偏不依，所以两姐妹的关系十分要好。

展筠从小就很乖巧懂事，学习也好，做事井井有条。不过展风自从高考后去德国读书、工作，两人已经有六年没怎么长时间相处了，尤其是工作的这两年没了学生补贴，她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时间赚钱，过年也没有回家。两年过去，如今展筠应该已经念大二了。

千万个疑问冲出大脑，本来悠闲坐在摇椅上的女人登时醒了酒。

“我怎么在我妹的房间醒过来？我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国？话说展筠怎么还留着高中的习题册？”

展风往后不经意翻了翻，翻到中间崭新的页数。

“还有这么多没做呢……难道是觉得大学不喜欢，想复读？”

思绪渐渐回落现实，房间里的音乐又飘进女人的耳朵。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你出生那日）”

“The angels got together（天使们齐聚一堂）”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势要创造一个美梦成真）”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所以她们喷洒月亮的仙尘于你……）”

展风走回床边，找到手机，关掉了音乐。锁屏时，手机屏又亮了一下，系统日期弹入眼帘。

“2020年4月27日星期一”

“五年前？穿越了？！”

展风拍了拍自己的脸，“梦没醒……是梦还没醒。”女人本想冷静地思考这一切，一声叫喊打断了她。

“展筠，起床吃饭了！再不起上学迟到了！”

接着而来的是一句男人轻声的嘀咕。

“孩子起了，我听在房间有动静呢。”

接着是用饭勺盛粥的声音，然后是筷子放在瓷碗上的声音。

房门随即被打开，展风走出房间，看见餐桌上的父母。许久不见，母亲穿着旧式的薄绒羊毛衫，退休后一直剪的短发留长了，还烫了时髦的卷发挽在脑后，头发似乎显得多了不少，鬓角卷曲的碎发冒着蓬勃的生命力。父亲还是那个样子，鬓角的白发似乎少一些。

“筠呢？”展风问道。

母亲停下拨菜的动作，皱眉说道：“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哦。”展风抬脚进了卫生间。

“大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你看着点儿让她晚上学习别太晚，第二天上学没精神。”展父咕哝道。

“□□，你看她那样子像不像风啊？”

“什么疯啊？就是没精神！”

“我是说展风啊，你个糟老头子！”

展父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晚上让展筠打个电话，两年没回来了，今年过年说什么也让她回国多呆几天。”

展母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啊啊啊！！！”

“怎么了，筠？”展母放下碗筷，走向厕所。

厕所内，展风上了个小便后起身去洗手，无意间抬头看到镜子，登时叫出声来。镜子里映出的并不是自己的脸，当然也不是五年前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眉毛舒展浓密、鼻子小小一颗，脸上细嫩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比原本的皮肤稍黑一点儿，脸颊还有未褪去的奶膘——这是她妹妹展筠的脸。

母亲拉开厕所门询问状况，只见小女儿盯着镜子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指着镜子问道：“妈，我怎么变成展筠的样子了？”

“筠儿，你在说什么？”母亲怔怔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