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风头一回这么早来学校，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完全睁开。她被林唐拉着往班级里走，手里还抓着展筠给她带的热豆浆。

高三的早自习开始得很早，和林唐一起上学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出租车上安心的补觉，缺点是她自己班的教室里半个人都没有。

女人轻呼了一口气。她走进教室，惊喜地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了她的书包。她翻找了两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人还挺讲究的。”展风努了努嘴。她划开手机，给谢卓发了个微信。

“你手机被还回去了吗？”

谢卓：“嗯。”

展风轻笑了一下，单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熟练地敲击着屏幕上的虚拟键盘。

“前天那个小绑匪还挺讲原则的？”

谢卓：“呵呵。”

展风挑了下眉毛，左右看了眼教室的前后门。她将侧脸爬在课桌上，头垫着手肘和小臂。手机屏幕的光在晨光的陪衬下，异常的柔和。

“我说，你不好奇昨天那人是谁吗？”

谢卓：“你好像很好奇？”

展风笑出一声，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笑得发抖的手，她抬头撇了眼教室黑板上方的大字时钟，敲击着屏幕键盘。

“你什么时候到学校？”

谢卓：“快了。”

展风舒缓地叹了口气，顾自摇了摇头。“行吧，看来小女友是高二的。”

她坐直身体，转头点开林唐的聊天框。“唐，谢的手机还在小女友手上。你能联系下谢卓吗？”

林唐：“叫得还挺亲切的，刀出感情来了？”

展风：“……等你消息。”

女人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眺望着窗外的树冠，用力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操场上终于有了新一波的人流。展风又看了眼时钟，时针已经比第一次看时，走过了大半个圈。

“高三这么辛苦呢？”

展风打了个哈欠。她对于自己当年高三学习刻苦的印象几乎为零。

也对，反而身在“局”中的人，对自己的处境没什么反响。

很多自以为的人生节点，往往就是这样的。发生时悄无声息，进行时混沌不清，结束时怅然若失。

好在跟着人流走不会出纰漏，这一点人们屡试不爽。

“筠儿？”

正在教室闲逛的女人被打了个招呼。她一转身，眨了眨眼睛，终于找回了校园的实感。

“早啊学委。”

王秒咧嘴笑了一下，将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走到黑板的边上，用粉笔写今天的课表。

“听说你昨天发烧了，怎么回事啊？”

“啊……”展风思考了半秒钟，随即撸起一遍的校服袖子，把缠着新纱布的胳膊展示给她看。“翻墙，伤口感染了。”

“嘶。”王秒张大了眼睛，将写剩的粉笔头扔进讲台的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余灰，飞快地走到她跟前。

真是一块不小的纱布，真不知道梁芳缠这么长干嘛。展风苦笑了一下。

王秒隔着纱布碰了碰，问道：“你不会是翻墙剐到了铁丝网吧？”

“也不算吧。”展风被女生过人的联想力惊到了。“其实没那么夸张，伤在浅表，快好了。”

王秒长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帮女人把堆在上臂的校服袖子放了下来。

“那个。”

“嗯？”

王秒清了下嗓子，问道：“林唐学姐，今天来学校了吗？”

“来了。”展风即答。她抿了下嘴，不忍破这种“小心翼翼的氛围感”。

“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女人眨了眨眼睛。

“嗯……”女生挠了挠耳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波点小纸袋，封口处被礼物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这是林唐学姐借给我的发带，我想还给她。”

展风压制着眼中的波光，身体不易察觉地向后退了几毫米。

“好呀，我中午约她一起吃饭吧，你当面交给她。”

王秒将纸袋收回胸前，指尖捏住顶部的纸痕，用力折了两下。女生微微抿住嘴巴，嘴角向两边扯了两下。使得两个苹果肌向上提了提，面部的褶皱将饱满的卧蚕勾勒得更加明显。她点点头，说道：“好。”

高二早自习的铃声响起之前的5秒钟，教室内近乎满坑满谷。季达楠踩着“出场音乐”的尾巴冲进了教室，班主任紧随其后。

王历君清了清嗓子，将一摞批改好的小测卷纸递给王秒和另外两个同学，嘱咐她们分发下去。

展风坐正身体，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笔记，尽量让人忽略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