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风睁开眼睛时,自己还在床上躺着。许婷好心地帮她往床的中间挪了挪,脱掉了拖鞋,但人并不在卧室里。
被晾在被子上的冰凉身体使她打了个寒颤。展风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内,只有林唐呆在原地。
展风挠了挠头,疑惑地看了看天色。“她们人呢?”
林唐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打游戏呢。”
展风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自觉的饮了大半杯,扫去了大半寒意。
她将杯子放回茶几上,顺势坐到林唐旁边。“你怎么不去?”
“等你呢。”
展风轻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窗外。
“我下去怎么配伙?”林唐补充道。
展风点点头。“那怎么不顺便给我盖个被子?”
林唐盯着正在加热的烧水壶。“冻死你算了。”
展风伸了个懒腰,正色道:“我有一个猜想。”
伴随着热气升腾,烧水壶只呀作响。林唐切换成保温模式,往玻璃杯里续了半杯热水,顺便打掉了展风想要抓杯子的手。
展风作罢,转而另一只手搂上林唐的脖子,轻声道:“你这么有头脑、有情商、有目标、有方向,敢爱敢恨的人,真的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到底是骂我还是夸我?”林唐扒拉掉展风的手,颦着眉毛看了她一眼。
展风始终盯着她的眼睛,直到林唐的目光与她短暂相触。
林唐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得到那段她被梁芳心理治疗的记忆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困惑,随即是愤怒。
不过经历那一次失败的刺杀之后,她也没有真的再“恨”过展筠,因为在她看来,归根结底都是她自己情愿。
林唐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回应了一句展风的猜想。
“算你夸我吧。”
展风眨了眨眼睛,嘴角咧向耳朵,狠狠拥抱了一下林唐。“不愧是你,Bestie。”
画面太美,林唐闭上眼睛,推开展风。“水能喝了。”
展风抓起水杯,一饮而尽。温暖的水流顺滑地进入胃中,整个人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燥热。
女人弹射站起身,勾唇笑道:“走吧,打游戏去。”
林唐疑惑地偏了偏头,跟着缓慢起身。“没见你对游戏这么感兴趣。”
展风不置可否。她冲着林唐挑了下眉毛。“打赢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唐此刻觉得这张过分美丽的精致俊脸有些欠揍。她作势架起胳膊,掰了两下手指,笑道:“可以啊。”
“喂喂喂!”展风瞪大眼睛,如风一般跑向地下室。
盛京医科大学,废弃大楼。
梁芳放下手中的仪器,转头看向病房门口。
厚重铁门在来人进入后,略带缓冲地自动闭合上。
梁芳看向倚在门边墙壁的女人,瞳孔呆滞了一瞬。
尽管知道那人不是“展风”,可没有一副展风的灵魂在侧,这幅清冷的身体依旧让她晃了神。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展风盯着她摩搓裤边的手指,偏了偏头,笑道:“你不在医院上班,又不在家,那就只有在这了。”
梁芳唇齿微微颤动。“你怎么进来的?”
展风眉毛皱起。她有点儿拿不准面前这个梁芳“是人是鬼”了。女人磨了磨后槽牙,站直身体,走近梁芳,盯着她闪避的眼神。
“装唐是吧?”展风揪起医生的衣领,眼神冷下来,刀锋一般剐在对方清瘦的脸上。
她本就带着从张玉瑕那里惹的一身不愉快,今天进了这破楼,触景生晦气,全又冒了出来,好生完美地在梁芳面前演了一出“我是展筠”的戏码。
梁芳似乎受用,终于从名为“展风”的魔咒中脱离出来。她挣躲开女人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拽扯歪的衬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
“展筠,你来做什么?”
展风收回手,得意地勾了下嘴角。她记得展筠的习惯,于是自然地用碰过梁芳衣服的手使劲儿蹭了蹭裤腿,顺便掸了掸在老旧电梯间里招惹的灰尘。
“不做什么,来关心一下梁医生的工作。”
梁芳将眼镜腿向上提了一下,将双手插兜,看向试验仪器,冷冷道:“很顺利,你可以走了。另外,这里是监管所,你没有权限走进这栋楼。”
展风内心里挑了下眉毛,展筠的有一句评价确实没有错。梁芳这个人很假正经。前些天把展筠带进来的也是她。
展风玩味地举起手,作投降状。“那很抱歉了,你要用生物麻药剂喷我么?”
“然后再打个报告给上面,说我危险系数高,不适合独立试验,最好给你换个搭档?”
梁芳停下动作,呼吸有些不自然。她转回身,攥着拳头。“你私自修改过去,本就是违反试验原则,我做的没有错。”
展风点点头,冷笑道:“没有错。你不过是顺水推舟,给自己争到了更高的监管权限。”
“不过这权限让你只手遮天,甚至篡改别人的记忆。”
梁芳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展风看向医生旁边的计算机,冷漠道:“是你在展风的记忆里强行编入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忘了么梁医生,你编写的爱情故事。”
梁芳矗在原地,仿佛能将地面戳穿一个坑。她不似戴上时那般从容而是粗旷地摘掉眼镜,掷地有声道:“不可能!”
“像你这样的人,展风不可能告诉你的,她会自己私下求证。”
一瞬间,展风不知道从何回应。好在,她心底深处的不安感终于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