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简直叹为观止。
直到玉儿一声师兄把他叫回了魂,凌渊才终于把“叹为观止”从脑子里摇了出去,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没办。
很明显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怎么出去才是当务之急,秉持着不惹事的原则,凌渊自觉离内门弟子远了些,毕竟不知道外门弟子见到他们要不要磕个大的,他没事人一样混在三人小团队里,老老实实的扮演他的外门身份。
在未知面前,顺其自然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玉儿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天生没心没肺,一路兴奋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简直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雀,她整个人还在为方才壮丽的场面震撼,一直在凌渊耳边叨叨,说来说去就离不开羡慕二字,凌渊虽然也没见过世面,但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最初的惊艳过后,心里留下的也只有物是人非的悲凉。
沧海桑田,日月轮换,如今这偌大的凌霄派,只有他凌渊,和师父师弟三人还在了。
但他不能表达出这种悲凉,只好木着一张脸敷衍师妹,圆脑袋少年倒是很淡定,淡定的都有点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屁孩了,他们三个神态各异,但大概是待在一起久了,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团队氛围,看起来也不显得尴尬。
凌渊一路跟着大部队,在师妹的叽叽喳喳中和圆脑袋少年瞎扯,他一心都在套话上,完全没关心脚下,直到耳边传来惊天的水声,凌渊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非常随便的就走到观天瀑了!
凌渊对着宏伟的瀑布傻眼,这一路太过顺利,顺利的他还没还没来得及从玉儿和圆脑袋那里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竟然就走完了全程。
那他第一次下山煞费苦心寻找瀑布受的苦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凌渊看着面前的瀑布,陷入了沉思。
玉儿和吴姓少年毕竟是小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壮观的景象,当场表演了一个目瞪口呆,然后三秒钟以后又原地变成野猴子,开始了上窜下跳,兢兢业业的和同门弟子一起演绎何为大惊小怪。
这时候凌渊反而显得比较淡定了。
玉儿不是个甘于自己兴奋的人,颇有些人来疯的潜质,她一把拽过怀疑人生的“师兄”,对着凌渊的耳朵大吼大叫道:“师兄!师兄!你看见了吗?天呐,这原来就是观天瀑,真的太壮观了,我感觉我再活十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么壮观的一幕!”
凌渊:“……”
壮不壮观不知道,但是师兄的耳朵要被你壮聋了。
凌渊默默拉开和玉儿的距离,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觉得这姑娘真是个女中豪杰,哪怕不修仙,将来也一定是个杀猪叫卖的好手。
女中豪杰没有得到师兄的应和,也不介意,继续扮演她的野猴子,等一群人又蹦又跳,疯癫完了,人群才终于冷静下来,进入修炼状态。
玉儿绕着观天瀑来回蹦,发现什么就要伸手去拽“师兄”,没想到却拽了个空,回头一看发现“师兄”本人正兴致缺缺,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凌渊,走回去问道:“师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这可是观天瀑耶!我们这三年来这么努力修炼,就是为了今天这场试炼,只要今天我们能通过,我们就是凌霄派的正式弟子了!”
“你以前不是还天天念叨着观天瀑试炼,今天是怎么了?甚至早上还睡过头了,这不像你啊。”
凌渊没功夫搭理小师妹的质问,在他的眼里,十五岁的孩子和智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观天,于是凌渊很敷衍的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非常不走心的胡扯道:“我就是太震惊了,震惊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行了,我们去找个地方修炼吧,再不去就要没有位置了。”
小师妹还有些狐疑,但凌渊后半句话问的确实非常关键,轻易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闻言也顾不上再问了,转过身开始全心全意的寻找起修炼宝地起来。
凌渊像模像样的模仿起小师妹的动作,实际却在不动声色的远离人群,笑话,他可不打算真搞什么试炼,撑着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趁现在无人注意,浑水摸鱼找到这个鬼地方的漏洞才是要事。
凌渊悄无声息的溜到一棵大树后面,确认四周无人,才小心翼翼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了一张符纸。
他翻原身房间的时候顺手把能用的都掏走了,不然他是不可能那么随便就被那小姑娘拉走的,兜里没有东西,那才是真的完蛋。
凌渊花了一秒钟的时间佩服自己的聪明机智,然后毫不犹豫的把符纸瘫在地上,开始迅速刻符。
凡是幻境都有漏洞,他现在这种情况很罕见,一般中了幻觉的人都会神志不清,并不会像他现在这样有这么清楚的意识,所以可以排除大部分幻境,比如师父下的迷魂草,和他幼时中的狐妖骗术,应该都不是现在的这个。
这种仿佛上身一般的幻境,往往出现在夺舍里,但凌渊方才在原主的身体里感受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这个身体完全属于他,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意识,不然方才小师妹拉他,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拉走,他的反应能力和力量都被削弱了,这种不契合感,与夺舍也所差甚远。
但也不能证明这不是夺舍,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幻境,施法者至少得是个大能修士,而大能修士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把他关进一个规模这么大的幻境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凌霄派弟子罢了,连昏迷前是人还是鬼伤的他他都不确定,哪来的大能这么闲要来害他?
凌渊越想越想不通,来观天瀑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几套解决方案,此时下笔如飞,眨眼间便刻了几张功能不同的符咒,无论是应对幻觉的还是夺舍的,他都备了一张,主要是原主的修为太过低微,不过三四张符咒而已,几乎就要榨干这具身体的灵力了,凌渊至少要攒着点力气用这具身体逃跑,还真不敢往死里刻符。
他好不容易落下最后一笔,颤颤巍巍的数着自己手里的符咒,盘算着是等会没什么人的时候再用还是现在就用掉,突然听到头顶树枝微晃的声响,瞬间吓了他一跳。
凌渊连忙把符纸往兜里一揣,抬头看去,警惕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