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别睡了,赶紧……妈呀师兄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凌渊血红着双眼,如同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死人,惨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心跳却如擂鼓。
熟悉的声音逐渐流进充血鼓噪的耳膜,凌渊颤抖着手摸了摸胸口,只摸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没有鲜血,也没有冰冷。
他茫然的坐在那里,依然觉得痛,直到耳边清晰的传来一道声音。
“师兄?师兄!龚玄!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凌渊浑身一怔,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充满生机的脸。
玉儿正坐在脚踏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此时凌渊的世界里,刀剑插入□□的摩擦声仍旧如影随形,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一把要命的剑落在自己身上,绝望和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死亡的气息让人快要发疯!
而面前,刚刚失去生命的人,正安然无恙的看着他。
而且还是用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这可真是……
太让人想骂人了!!!
凌渊惨白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对玉儿来了一句:“靠!”
他也不失所望,成功获得了师妹的脏话一巴掌。
“啪”的一声,给脑子不正常的男人打醒了。
这世上,果然只有疼痛才能证明生命的真实。
凌渊顶着师妹的一巴掌,端坐在镜子前。
他终于从一团乱麻里整理清楚了思绪,并且有充足的把握,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卷入了什么鬼地方。
这个幻境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反而是一个很常见的幻境,方才死亡之前出现在他意识里的人,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凌渊本来还不确定,但死过一次之后,再睁开眼发现又回到了今天早上,他便彻底确定了,这是一场轮回之境。
所谓轮回之境,是由已逝之人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执念幻化而成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一个鬼魂的执念里,而一般情况下,误入轮回之境的人都会附身在逝者的身上,反复重复逝者临死前发生的事,闯入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破阵回归现实,要么一直在幻境里轮回,直到精神癫狂,彻底迷失在幻境中而死。
因此,轮回之境破阵的关键点就在于逝者的执念,一般来说,只要完成鬼魂留在世上的执念就可以破阵,回归现实。
凌渊一开始之所以没考虑这个可能性,主要是因为普通鬼魂的执念很难幻化出这么逼真的场景,毕竟就他现在误入的这个幻境来看,拉他进来的这个鬼百分之百是个恶鬼,只有恶鬼才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幻化出来这么逼真的场景。
而恶鬼一般是因为执念迟迟得不到解脱,日积月累变成了怨念所致,这种满身怨气的恶鬼都是神志不清,业障缠身,是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和闯入者讲道理,还让闯入者上他的身,悠哉悠哉的在幻境里扑腾这么久的。
不慎误入者,基本只要一进入就会被恶鬼所吞噬,能留个全尸都算不错的了。
所以凌渊一直把这个地方当别的幻境处理,早知道是轮回之境,哪里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凌渊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红肿,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本就普通的脸变得更加难看,连嘴角的痔都暗淡了不少,按照凌渊对自己的标准,这副尊荣,是根本就不能出去见人的。
但这只是一个破幻境,管他什么形象,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干脆现在爱咋样就咋样吧!
凌渊想到这,一点形象也不要了,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就出了门,他一路无视旁人怪异的眼神,直接在人群里锁定了小师妹,二话不说,抓起她就回了屋。
小师妹一脸懵逼,被凌渊不由分说的按在了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然后听见她那神经兮兮的师兄宣布道,“今年我们不参加观天瀑试炼了,你就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小师妹给了凌渊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
凌渊是个说瞎话的好手,早就预料到师妹会是这个反应,眼也不眨道:“我昨夜做梦,梦到今天凌霄派会有一场内乱,如果我们今天去观天瀑试炼了,我们俩都会被卷入其中,死无全尸,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刚才在屋里发现了这个,你看。”
凌渊说着从兜里拿出刚准备的一张字条,上面用他自己的笔迹写到:有人叛变,多加小心。
底部还贼兮兮的留了一句误人子弟的话,忠告:停止观天瀑试炼。
凌渊的字迹玉儿确实没见过,小师妹虽然觉得师兄是在犯神经,但很明显龚玄平日里是个挺正经的性子,再加上凌渊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还真增加了一点可信度。
她接过凌渊手中的字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狐疑道:“不对吧?只凭一个字条能证明什么,万一是谁的恶作剧呢?师兄,观天瀑试炼可是我们唯一能入内门的机会,就凭这些,就要我们放弃入门吗?那我不愿意。”
凌渊早就料到玉儿会这样说,他给自己和师妹分别倒了杯隔夜的凉茶,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但是试炼和命比哪个重要?玉儿,我昨夜刚做噩梦,今天就在屋里发现了这个字条,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而且这个梦过分真实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师兄宁愿一辈子都不修仙,不问道,也不想赌这个风险。”
玉儿仍旧不情愿,她咕咚一口把凉茶灌下肚,“但是凌霄派有规定,无论内门外门,只要年满十五都要下山去试炼,我们是不能不去的啊。”
凌渊稳如老狗,“没关系,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不去。”
玉儿一脸疑惑:“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可以不去,那你……”
凌渊直接打断她的话,“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问你,暮师兄他们是每一年的观天瀑试炼都要来视察一遍吗?”
玉儿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大师兄他们那么忙,我听说也就今年才,对了!大师兄他们就今年视察,下一次见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不行我还是要去试……”
玉儿一激动就要起身,结果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瞪大了眼,话还没说完,便头一歪,扑通倒在了桌子上。
凌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小师妹的脑袋,好险没让她砸出个脑震荡。
含有瞌睡药的茶杯滴溜溜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啪嚓一声落了地,摔成了碎片。
拉开了一场突变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