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回头冷冷的看着他,“你今天没有肉吃了。”
小厮啊一声,面色惨白道:“为什么啊?!”
“光长膘不长眼,要你有什么用!马上去找甄太平,告诉那个狗东西他要的人本姑娘找到了!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的本事去吧!”
小厮连忙应声,连滚带爬的要去找人,结果刚跑出去一半又屁滚尿流的滚了回来,“小姐,小姐,小的不知道甄大人在哪啊?要怎么找啊?”
姑娘恨不得踹他一脚,怒道:“还能在哪?除了他那姘头,他来这望疃镇还能为了什么?还不给老娘滚!”
小厮战战兢兢,“那,那小人走了,小姐您怎么……”
“给我滚!!!”
“是,是,是是是……”
姑娘差点被这跟屁虫气死,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又觉得和一个蠢货计较实在太掉价了,她缓了一会,摆正了碰歪的帷帽,压下心头火气,头也不回的回到了酒楼。
一场骂战开始了。
凌渊并不知道离开以后还发生了这些事,他带着观天,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径自向馄饨铺老板口中的清泉去了。
观天和凌渊并肩走着,见师兄一脸凝重,突然问道:“小渊,你认识那个姑娘吗?”
凌渊还在思考方才的事,一时没回过神,随口道:“你说什么?”
观天就重复了一遍,凌渊这次听清了,非常敷衍的回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唔……没什么。”
他很明显是不愿意说,观天侧过头看着凌渊,突然在师兄的身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他面无表情道:“小渊,你是要学师父,把我蒙在鼓里是吗?”
凌渊差点摔个狗啃泥,脚步一顿,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观天一点也看不懂别人脸色,一字一句道:“这一路上你不愿意和我说话,做事不和我商量,我问你你什么都不说,天劫过后也不和我发火,需要做事也只找老鼠和仙鹤,完全无视我,不理我,师父以前遇到不想说的事,就是这样的。”
观天说到这里,停下脚步,抬头定定的看着师兄:“小渊,你是不需要我了吗?”
凌渊:“……”
到了这一片已经没有多少房屋了,好不容易远离嘈杂的人群,仙鹤终于可以喘口气,结果没等它喘完,就听了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它差点把脚踩断,只好又默默的把自己缩进了纱幔鸟笼,假装不存在起来。
凌观天,是真的不知道委婉为何物。
观天这番直白无比的话钻进了凌渊的耳朵,像一把刮骨刀狠狠地刮进了凌渊的皮肉,熟悉的观天味扑面而来,凌渊第一反应却不是冒犯,而是一种莫名的哭笑不得。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师弟其实已经闭关十二年了。
十二年,一个人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但对于闭关的人来说,时间几乎是静止的,过去了这么多年,观天的模样变得凌渊几乎都不敢认了,要不是突遭大难,打乱了他的所有心绪,凌渊可能仍然会像那个晦夜一样,对观天的靠近感到陌生和不自在。
哪怕现在,当他偶尔从一团乱麻里冷静下来,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是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小师弟相处的。
没想到如今打破这个不自在的,竟然是来自师弟独有的直白。
凌渊有些哭笑不得,直到这一刻,那道突兀出现在他和观天之间的尴尬才算是被彻底打破,他终于心安理得的板起脸,将师兄的架子重新扛在肩膀上。
凌渊重新迈出步子,混账道:“对,我就是不告诉你,就是要把你蒙在鼓里。”
观天:“……”
这次轮到他震惊了,“为什么?”
凌渊扫了一眼少年肩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仙鹤,呵了一声,“告诉你等着你和复读鸡再次密谋坏我的事吗?别忘了,我还没消气呢。”
观天:“……”
凌渊扳回一局,老神在在的继续往前走,其实心里知道自己这是在鬼扯,不是他不愿意告诉观天,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凌渊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其实对山下的世界一无所知,他虽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也不至于变成个二百五,知道靠着他八岁前的记忆在凡间游走那完全就是在扯淡,更别提观天,就他们两个涉世未深的崽子,贸然行动,根本就是给人送菜的。
所以他虽然从老叫花那里逼问来了传唤术,却并没有用,也是因为怕出什么差错,打草惊蛇,他自己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他还有一个师弟,观天仿佛一根拴在他理智上的绳子,哪怕是为了这根绳子,凌渊也要逼自己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不然他早就拿着一把大砍刀,单挑四大宗门去送死了。
凌渊想到这里,惊奇的发现自己依旧是个混蛋,顿时安心了些,他混蛋的把师弟晾在一边,溜溜哒哒的往前走,不多时,便感受到一股带着灵力的水汽,人未至,已经先让那灵气净化了一番。
一汪明净清澈的泉水出现在他们师兄弟二人面前,看来那老者确实没有骗他,这里的确有浓厚的灵力,藏着入清泉派的仙缘。
只是,凌渊扫了一眼周围,凡人肉体凡胎,自然看不出这其中玄机,这汪清泉之所以有如此厚重的灵气,是因为这里,才是清泉派的入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