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
修士都只庇佑一方百姓,你跟我说你只是范围大了一些,这是一些吗?
凌渊盯着院子大门旁的两副对联,“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说书的吗?”
甄太平微微一笑:“百无一用是书生,小生虽然是万世院的主人,但也确实靠一张嘴走天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个说书的不是吗?”
凌渊几乎要被这一通歪理气笑了,凉凉的看着甄太平,企图用眼神把这个疯子吓走:“既如此,这位甄院主又为何自降身份,来纠缠我们两个小小修士呢?”
甄太平以不变应万变,“道友说笑了,众生平等,朝菌与蟪蛄,蝼蚁与我有何不同,何来身份一说,至于纠缠,道友如此聪慧,应当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
凌渊呵一声。
甄太平反驳了他上半句话,却默认了下半句话,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觉得修士比凡人高人一等过,再加上他和清泉派那甄和平纠缠不清的关系,不用猜也知道,他应当认识不少修士,绝不是个普通的凡人。
如今听到他的解释,已经非常清晰了,这甄太平看来也是个民间组织的头头,搞了一个凡仙勾结的草台班子,想拉路过的修士入伙,看他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指不定就是靠这些东西识破了他和观天的修士身份,这才对他们纠缠不休的。
凌渊扫了一眼那圆球,虽然万世院具体如何运行的他还不清楚,但应当比斩仙司强,毕竟万世院这名字起的没这么傻逼,不像藏头露尾的斩仙司,几乎把“我是个邪教”顶在了脑门上游街示众,光看这一点,至少甄太平比斩仙司那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头头有文化多了。
可能也能说会道的多。
凌渊不想引火上身,拯救天下什么的,他小时候最二百五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志向,更别提现在了,杀天下人还差不多。
“甄院主说笑了,为万世开太平,如此宏大的志向,可比开一所书院难多了,我这个人心胸狭隘,只有针尖大小,眼里只能放下我这一个师弟,连你自乐园里一个孩子都盛不下,更别提万世,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甄太平眼都不眨,闻言不急不缓道:“道友才是自谦了,明明如此心善,替方圆百里的百姓杀了七里地的魔头,却分文不取,只字不提,实力超群又如此心胸宽广之人,怎当不起万世二字?”
凌渊:“……”
凌渊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沉声道:“甄院主在说什么,七里地是何物啊?”
修士一拉下脸,凡人都是要闻风丧胆的,但很明显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都不是一般的凡人,甄太平还没说什么,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锦萱突然笑了。
她晃了晃手指上一个素戒,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此物名为‘寻魔’,也是万世院所造,可以追踪魔气,我这次来望疃镇是为了做生意,甄太平则是为了杀魔修,但三日前我们到时,发现此地魔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前几日,七里地却出现了惊天雷劫,很明显是有修士杀了魔头,并在此渡劫导致的。”
林锦萱转头笑意盈盈的瞧着观天,“今日灵犀园一面,戒指突然对二位有了反应,这位小友身上更是出现了已经消失的魔气,而两位又是货真价实的修者,不用猜也能看出来,二位便是我们要寻的修士了。”
观天隔着层层纱幔和林锦萱对视了一瞬,没吭声。
凌渊:“……”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观天被魔修的阴招所伤,胳膊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有魔气残留很正常,但师弟不懂这些,他这个做师兄的怎么也这么缺心眼,一点也没想着遮掩,就这样带着师弟大摇大摆的上街了!
凌渊简直无话可说。
甄太平突然开了口:“修士吃一方供奉,因为修炼需要清心寡欲,脱离世俗,所以并不参与凡人的事,往往只在各地设一个仙家祠堂,杀杀魔修庇佑百姓。”
“但红尘万千,凡人琐事不断,大事小情都要处理,不可能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跑到仙家祠堂哭诉,再说哭了仙人也懒得搭理,除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死上几个人修士根本是不管的,七里地魔修非常狡猾,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从不祸害望疃镇,专挑一些没有修士庇护的村镇下手,以至于方圆百里尸横遍野,直到半月前院中人发现了这件事,我才匆匆赶来。”
说着,甄太平突然起身,郑重的朝凌渊观天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谢礼:“如果没有二位,这次魔修作恶我是万万赶不上的,到时又不知要死多少百姓,甄某在这里替那些逃过一劫,无辜妄枉死的人,感谢你们救人性命,慰籍亡魂。”
甄太平拜的真心实意,却差点把凌渊全身的寒毛都拜起来了,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躲开甄太平的大礼,强装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凌渊破罐子破摔,咬牙道:“不用谢我,反正跟我无关,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了,不要突然拜啊拜的,男儿轻易不折腰你不知道吗?”
甄太平依言直起身,朝凌渊笑,笑的凌渊更尴尬了,他咳了一声,戒心虽然还在,但也消了大半,凌渊承认自己被姓甄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他捧着自己消了大半的戒心,一本正经的重新板起脸,“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口中的万世,指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