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临渊长相普通,身材高大,幻境里的匆匆一瞥,凌渊还记得这位前任凌霄派大师兄庄严肃穆的样子,此时黑雾散去,眼前这人乍一看像极了暮临渊,可整个人都仿佛缩了水,原本高大的身体空空荡荡,一张脸上青白交加,消瘦的几乎见了骨。
他穿了一身破烂的玄色长袍,完全包裹住了整个身体,除此之外,凌渊只能看见这人裸露在外的脸,和一双骨瘦如柴的、青紫交加的手,他仿佛是个行动迟缓的僵尸,听到凌渊的话,眼珠诡异的转动起来,落在面前的两个后辈身上。
凌渊下意识挡在师弟面前,“暮……不对,你到底是谁?”
理论上来说这人应该是他和观天的师叔,毕竟暮临渊是师父的师兄,可凌渊实在无法对着面前的一地尸体喊出这个称呼,观天则是完全不认识暮临渊,见师兄如此戒备,立刻从随身的芥子里掏出了第二把佩剑,冷冷的指向面前的“师叔”。
这师兄弟二人摆好了大义灭亲的姿势,任何人都没看出其中的暗潮汹涌,结果暗潮中心的暮临渊定定的注视了他们片刻,眼神中的迷茫突然消散了,仿佛恢复了清明似的,竟然准确的喊出了他们二人的名字:“小渊,小天?”
凌渊和观天当场愣在了原地。
暮临渊话音刚落,一股强横的灵力突然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数道真元之剑汇聚在三人头顶,招呼也不打一声当空扣下!暮临渊脸色一变,立刻朝凌渊观天射出一道黑气,牢牢的将他们护在其中,凌渊只感觉眼前一花,无数灵剑如雨点般落下,势如破竹的劈入灵犀园中,周遭顿时尘烟四起,整个望疃镇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人群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看热闹的镇民集体被剑阵吓成了孙子,东倒西歪的四散尖叫起来。
凌渊和观天被黑气推出了剑阵范围,耳边只剩下利剑划破空气的沙沙声,真元之剑威力极大,周遭的一切都在剑阵中化为粉末,整个灵犀园连渣都没有剩下,就地烟消云散了。
凌渊半揽着观天,狼狈的坐在地上,黑气袭过来的一瞬他下意识挡在了观天身前,结果这黑气却并没有伤害他们,震荡结束,二人灰头土脸的抬头看去,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废土,而师叔已经消失不见了。
凌渊一愣,心脏狠狠一跳,眼前的空荡莫名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心里诡异的生出一种失落感,没等这失落感成形,观天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凌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师弟拽着躲到了近旁的一棵大树后面。
凌渊被拽了个踉跄:“你做什么?”
观天把师兄抵在树干上,警惕道,“有修士来了。”
“什……”
“如何?抓住了吗?”
几乎是同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道问话,吓傻了的镇民听到声音,集体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修士鹤立在他们头顶,一水的蓝白道服,一模一样的打扮,乍一看几乎分不清男女。
不知是哪个修士回复了一句:“该死,又让他跑了!”
御剑在最前方的是个青年,手中拿了个辨认方位的罗盘,罗盘指针飞速旋转,片刻后不偏不倚的指了个方向,青年顺着指针的方位看去,立刻下了结论:“那魔头往西南去了,快去禀报宗主,你们几个留下,剩下的跟我追!”
话音刚落,这群从天而降的修士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御剑而出,眨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镇民们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凌渊脸色一变,突然转守为攻揽过观天,把师弟按进怀里。
观天一愣,凌渊常年喝药,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天劫过后不再进补汤药,中药味便淡了许多,但此时他下巴埋在师兄的颈窝里,那股味道又再次出现,从师兄的衣领里探出,丝丝缕缕的涌入他的鼻腔里。
凌渊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满头青丝散在肩头,飘在观天的脸颊附近,观天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就和师兄的头发缠在了一起,搞得他有点痒,没等换个姿势,凌渊已经揽着观天往树干后又缩了缩。
半空中御剑而下了三个年轻修士,两男一女,轻飘飘的落在废墟中央。
林锦萱和甄太平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空地,姓甄的最快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入废墟,精准的扑到浑身是血的甄和平身上,疯狂的拍他的脸,一边拍一边语无伦次道:“和平!和平!平儿!你怎么样?不要吓我!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林锦萱则是扒着翠微像个泥鳅一样滑了下去,愣愣的看着大笔的金子在她眼前化成了飞灰,翠微连忙蹲下身安慰伤心欲绝的林小姐,许郝二人竟然还活着,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两人扛着死猪一样的闻柳,提着战战兢兢的小厮,连滚带爬的从现场唯一一块横梁后爬了出来,劫后余生的和众人面面相觑。
三个修士面无表情,端着一模一样的冷脸杵在废墟中心,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女修,除了发型,和另外两个男修几乎没有区别,她冷冷的扫过现场,目光落在哭坟似的甄太平身上,皱了皱眉,给了身后的修士一个眼神。
二人中的一个男修士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朝围在这里的众人开了口,冷冰冰问道:“此地是哪里?可有镇守的修真门派?”
这些人一上来就砸了人家地盘,如今连个解释都没有,语气还如此嚣张,镇民们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林锦萱闻言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脸,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修士:“你们又是谁?是来杀魔修的还是来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