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精吓了个半死,愚蠢的脑子思考不出这里为什么会埋着大量的尸骨,它俩凭借动物的本能感觉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惊天大事,光是想象了一下,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凌渊沉默不语,片刻后低声道:“果然,我先前一直在想,百花镇有这么多食魂蛛,镇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看来是百草谷为他们挡了灾。”
他蹲下身,目光和那具手持铁剑的枯骨平视,从指尖探出一道灵力,把整个骸骨探查了一遍。
片刻后凌渊收回手,“探不出死因,无法确定是魔修还是鬼修干的。”
仙鹤忍不住插嘴道:“反正肯定不是你们师叔干的,他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做过任何恶事,没有做过任何恶事,更何况是死了。”
凌渊给了仙鹤一个眼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看来你对暮临渊了解很多嘛?”
仙鹤一噎,知道自己不小心说秃噜嘴了,立刻闭上眼装死。
观天无视他们俩之间的暗潮汹涌,一眼扫过现场所有白骨,得出结论,“尸体只剩枯骨,剑也锈到这种程度,这些修士死亡至少有几年了,如果是暮临渊干的,那他几年前就应该复生了,可看玄阴宗的反应,他又似乎是最近复活的,玄阴宗却一口咬定是暮临渊灭了百草谷满门,他们是故意要冤枉暮临渊?”
凌渊站起身,冷笑道:“何止是冤枉,他们连尸体都没有挖出来看一眼,说不定只是用某种法子探测到了死气,就认定百草谷灭门是暮临渊所为,再加上之前天璇宗那些人的反应,呵,看来我们这位师叔魔修头头的称号真是深入人心啊。”
他虽然在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观天敏锐的察觉到凌渊的言外之意,问道:“小渊,你也觉得这件事不是暮临渊做的?”
这话问的太直白,凌渊不好直接回答,一方面暮临渊立场身份依旧不明,虽然目前来看不是敌人,但他曾经在望疃镇又真真切切的杀过人,实在称不上心善或者无辜,凌渊不能昧着良心对师弟来一句——师叔虽然双手沾满鲜血,但他肯定是被冤枉的,我们身为同门一定要毫无缘由的相信他,和他站在一边。
另一方面观天五岁不到就开始闭关,整整闭了十二年,一直与世隔绝,虽然现在看着人五人六的,掐指一算也有了十六岁,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善恶观念没有成形的孩子,需要长辈在前面教导引路,如今师父身死,这个教导的重任自然落在凌渊的身上,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标杆,都要小心谨慎。
凌渊知道自己并不靠谱,远没有为人师表的资格,但这些根本的东西,他还是希望师弟能有自己的判断,至少要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观天本就性情淡漠,凌渊真的很怕他成为一个冷血的,善恶不分的人。
凌渊这么弯弯绕绕了一圈,压下心头情绪,客观斟酌道:“就目前来看,应当不是他做的,不然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如果是他杀的人种的花,为什么这么多年瞒天过海,无人察觉,偏偏今天人赃并获,……我谁也不相信,但我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倒霉的巧合,更何况……”
观天耐心听着,“更何况什么?”
凌渊低头,视线和一个骷髅黑洞洞的眼眶对上,人死后埋入地底,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化为白骨,修士活着的时候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是一副老天第一我第二的目中无人样,好像除了这一身皮囊,他们真的脱离了肉体凡胎,变成了新的高贵物种。
但当死亡降临,不可一世的修者从天上落入尘埃,最终依然是尘归尘土归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被腐蚀掉一身的血肉,露出内里残破的,属于凡人的骨架来。
无论是人是鬼是修士,最终都只有一个归宿。
那么,是什么,让暮临渊这个人人喊打的魔修头子从死亡的归宿里爬了出来,以这种不人不鬼的姿态游荡在人间?
又是谁,放出几只食魂蛛将他们两个引来,利用他的手掀翻食魂蛛的老巢,掀起轩然大波,引来玄阴宗?
这人又为什么这么肯定暮临渊一定会来,心狠手辣的以百草谷满门为代价,就为了在这一刻将“滥杀无辜”的罪名扣在暮临渊头上呢?
无数问题接踵而至,无论凌渊怎么分析,结论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让凌霄派成为众矢之的。
凌渊转向观天,语气冰冷,“……更何况谁杀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棋子,而执棋者,应当就是给你下追魂咒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