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没听到师兄的回话,见凌渊脸色骤变,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凌渊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垂眸掩去神色:“没,你问的对,我只是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被问懵了,这个,他们俩的关系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对,人有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
凌渊还是说不出那些话,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边懦弱地将装聋作哑贯穿到底,他含糊道:“情情爱爱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为什么会对一个人产生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没有明确原因的,再说你师兄我又没有遇到过桃花,怎么会理解他俩之间的事……”
观天听出来凌渊在糊弄他,每次师兄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会这样顾左右而言其他,但他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委婉为何物,闻言直接道:“小渊,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甄太平和甄和平之间是什么关系根本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我想亲近你,想和你待在一起,希望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让我分担,我们不是情人,就不可以这样了吗?”
凌渊差点从板凳上掉下去。
观天继续平地起惊雷:“自从上次你说不可以离这么近,你就一直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每天都去找甄太平,不和我单独相处,甚至一天下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师兄弟之间就要这样疏远吗?”
凌渊哑巴了:“我……”
观天不等师兄狡辩,接着冷静分析道:“那我们之前为什么可以天天挨在一起,为什么你不和我保持距离,师父说过,两个人相处,只有其中一个人做了什么,对方的态度才会发生改变,小渊,我是无意中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你生气了……你是讨厌我了吗?”
凌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坏掉了。
观天皱起眉,连日来的面无表情碎裂开,露出了下面深藏的委屈:“我很难过,小渊,你躲着我,我真的很伤心。”
凌渊:“……”
师弟的表情一直是万年不变的,以至于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敛目,都让人方寸大乱,对着这样一张黯然伤神的脸,凌渊本应该愧疚,却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十几年前,他因为一场乱梦躲着观天,那时候他远比现在过分的多,凌霄山的雨季淅淅沥沥,他牵着师弟的手穿过竹林,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潮湿的气息。
他还记得当时观天很小,手也很小,只能堪堪握着他的两根手指,在微风中抬起脸看他。
“小渊,我不喜欢和仙鹤吵架,不喜欢和老鼠精一起满山乱跑,不喜欢看书不喜欢写字,也不喜欢听师父念经,我只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那张稚嫩的脸深深的印在凌渊的脑海里,这一刻,神奇的和面前长大的师弟重合在一起,依旧清晰。
凌渊有一瞬的恍惚,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师弟是这样一根棒槌,为什么他每次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讳莫如深的事这么直白的表达出来,又为什么明明他都这样拼尽全力,这么努力的将贪念锁在心里,却还是会在瞬间,被观天一句话打的溃不成军呢?
凌渊看着观天的脸,心里突然响起一个蛊惑的声音:听听,多么动人的话语,这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这么离不开你,这么依赖你,从小到大,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就是现在告诉他,师兄弟之间也可以亲吻爱抚,也可以像情人间那样耳鬓厮磨,他也不会反抗,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难道你不想像甄太平和甄和平那样,和爱人共赴云雨吗?
凌渊眉心渗出一抹血痕,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将观天抵在墙上,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室内紧绷的氛围,凌渊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理智回归大脑,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死死的捏在观天的手腕上。
他的手劲太大,观天措手不及被拽下来,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来得及反应,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的人很执着,没听到回应又敲了一遍,这声音仿佛是敲在凌渊脑子里,他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意识到,自己刚才打算对观天做什么混账事。
凌渊几乎惊出了一身冷汗。
观天还没开口,凌渊已经强行用灵力冲击沸腾的血液,用堪称凌迟的手段让自己冷静下来,艰难道:“别让他敲了,去开门。”
观天惊疑不定地看着凌渊,方才师兄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突然神情恍惚,眉心更是出现了血痕,他顾不上自己被凌渊抓紫的手腕:“小渊,你怎么了?”
凌渊还在冰火两重天,说不出话,朝他摆摆手,艰涩道:“去开门。”
观天拗不过他,只能先去开门,凌渊趁机猛喘了一口气,争分夺秒的放松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门被打开,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站在门外,面容清秀,胳膊里揣着个木盆,见到开门的观天,她明显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敲门的手。
观天神色淡淡,主要这人打断了他和凌渊的对话,饶是他也难免有些不悦,冷冰冰道:“何事?”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姑娘放下手中木盆,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奇怪又荒腔走板的“啊啊”声,同时用手指指了指嗓子,指完朝观天摆摆手,然后一双手像跳舞一样,在半空中疯狂变换姿势。
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