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是恶心至极,那么她到底应不应该向木雕许愿呢?
这种套路往往一层套着一层,乍一想起来,确实觉得有些太困难了。但其实祈灵只要找到最开始的那条逻辑链就行,而那条逻辑链就是——
爱心居民楼中的居民想要获得长生的能力,所以将家中的男孩女孩献祭制成伴生灵罐,用来供奉……这一环节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供奉的应该是缚地灵。
也正是如此,缚地灵在写刚才那段话的时候——才能说出要将它无尽的寿命献祭掉。
但缚地灵当然不可能是最终的boss,所有献祭的东西并不是归在他那里,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缚地灵只是个中介或者说是个媒介,他们献祭的东西都经过缚地灵的手,最后交到了神像手中。
那么按照这条逻辑链来,神像是必须得接受他们的许愿的,那么刚刚的那千层饼套路有了出口。
……
“不过我还是挺期待你能反驳我,因为我说的话只对第一次进入这里的人有用,那就是千万千万不要拜神像。”
……
人类是有着诸多劣根性的生物,不光是在生理,更是在心理上,他们总是习惯于美化自己没有踏上的那条路。
会觉得自己没有走的那条路,是一条康庄大道,而自己现下走的是一条遍布荆棘的小路。
向神像许愿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不向神像许愿就不会了吗?
祈灵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布料放回了原处,她缓缓直起身子,等再次抬头。不知何时,在她的面前摆上了一座木雕
从这座木雕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近乎让她瞬间便锁定了这座神像的地位,这一定是他们完成任务四需要用到的神像。
祈灵只是稍微看了祂一眼便觉得头疼欲裂,整个人都有一种想要俯首称臣跪下来,向祂诚心乞讨,献出自己一切……甚至于生命的冲动。
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喊……跪下来吧,向神明虔诚地祈祷吧,祂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诚意。
一点点诚意便能够换来想要的一切。这次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一个很合人心意的交易。
密密麻麻的线条越来越多,似要遮天蔽月,世界在眼前重叠,少女的眼眶变得通红,眼珠聚满血丝。
一切变得飘渺又诡谲,他还记得,在海滨大学的时候易构有说过他之前去过一个A级本,那个考场里所有的事物都是用线条堆积形成的,非常的扣san值。
之前祈灵没有特别理解,现在非常的感同身受。她只觉得那些线条缠绕在她的眼皮上,缠绕在她的大脑里,甚至会顺着空气滑进她的肺管和胃里。
整个世界像是要冲进她的身体里,和她融为一体,然后撑爆她,让她在剧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片混沌的天地之间,只有一块是干净的,而那一块地上摆着一尊肃穆的神像,就连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与邪恶的线条都好似怕祂一般,只敢在祂身边一丈之外嚣张放肆。
那座神像身上有六只手半合着眼皮,周围明明没有任何的光辉陪衬,但却让人莫名觉得祂好似是这世界唯一的救赎,只要向其俯首称臣神便愿助你脱离苦海。或许只要向祂跪下,向祂祈愿,向祂献出自己……
献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信仰?
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很值得被放弃啊,没有必要做些无谓的挣扎,再说了,她在挣扎些什么呢?
对呀,我在挣扎什么?
祈灵在越来越强烈的痛苦与折磨中眼睛空茫了一瞬,下一秒手心传来剧痛,她猛地垂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小拇指被锋利的刀刃削掉了一半血肉下来。
“唔!”
祈灵浑身都是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她的视线也没有从神像上移开。就算头痛欲裂也一眨不眨的盯着看,一最虔诚的信徒看得还仔细,只不过两者唯一的区别是前者眼睛里不是痴迷的狂热,而是带着审视与考量。灰蒙蒙的天地间,少女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等到周围的线条彻底狂乱,天地间黯然失色沦为一片漠然的黑色时。
祈灵感受着身上乱七八糟的痛苦,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突然咧嘴笑起来,整个人嚣张至极地放声说道:“可笑至极,原来你这样的也算是神?”
她的话音有些突兀,想在这天地间,像是弱小的蝼蚁试图与大厦抵抗,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又有种肃然起敬的庄严。
神像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等待世人向祂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