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君没听到,只觉身后有股阴森森的冷风吹过,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老爷撇了撇嘴,“就这臭小子,连你老子年轻时候都比不上,你怎么就眼瞎看上他了?”
“我……”
白天意顿了顿,缓缓抬头,抓住身旁人的手,沉声道:“爹,这辈子,我就想跟他在一块儿。”
“那你爹我呢?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就舍得看我这个老头子孤独终老?”
白天意还未开口,江与君就赶忙道:“我可以入赘。”
“我问你了吗?”白老爷瞪了他一眼,“搭话答得倒是挺快的。”
白天意暗暗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开口了,随即便看着自家爹爹,正色道:“爹,我是真心想跟他在一块儿。”
“这么一个没心眼儿的臭小子,也就你眼瞎瞧得上。”
对于江与君,白老爷语气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可看着他那张脸,心里也算是明白自家闺女是看上这小子什么了,男旦长得不好看还唱不了旦角儿呢,这张脸着实能叫女人喜欢,可这性子,太差了,配自家女儿真是不够格。
“爹,求您成全女儿。”白天意声音极浅,紧攥着手,恨不得将掌心挠破淌血。
白老爷仰天望了一圈儿。
“罢了……
随你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白天意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又朝他磕了一个响头,“谢谢爹成全。”
“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是我闺女我认了,可是这臭小子想当我女婿…”白老爷冷哼一声,摆摆手,“我现在可不认。”
宋翳一听就跟炸了毛似的,“嘿!老头儿你脑袋又痒痒了是吧?”
“你个兔崽子,我不跟你计较。”白老爷赶忙往院儿里撤,又对管家道:“都他娘的饿一天了,叫他们进来吃饭。”
“是,老爷。”
*
自江别鹤过来下了战书,芷裳那嘴就跟没停过一样,那会儿说什么乔孰月说话不吉利,这会儿又提起擂台助阵的事儿来了。
“班主儿,您到底听没听明白?江家打擂台那请来助阵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后呢?”乔孰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摆弄着茶盏,一脸的生无可恋。
芷裳一把将茶盏拿走,皱眉道:“还然后呢,您难不成想自个儿披挂上阵啊?”
“那你说,怎么着?”
“您好歹也得请几个角儿吧?”
乔孰月摆摆手,“不请,有那钱还不如攒着做戏服呢。”
“嘿!”芷裳指着杨贵妃的那身行头,道:“您都多少戏服了?哪套行头不是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戏服,您现在还是先惦记惦记您打擂台的事儿吧。”
乔孰月不耐烦的趴在桌子上,“擂台怎么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如我的戏服重要。”
“输了得撂一年的戏,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月,是一年!您想让咱水袖居的老老小小都喝西北风去?”芷裳气极,都顾不得他班主儿的身份,上去就想指着鼻子骂他。
“那还能饿死不成?”乔孰月不轻不重来了这么一句,可把芷裳气的不行,抄起茶壶来就朝那戏服走过去,乔孰月一看这还了得,赶紧瞪着眼睛挡住她,“你要干嘛?”
“您要是撂一年的戏,为了不喝西北风,这戏服没准儿就得卖了,还不如这会儿把它泼脏了扯烂了,起码您能知道自个儿现在是该干嘛去,这擂台是怎么打。”芷裳没好气儿道。
乔孰月赶紧把她手里的茶壶抢过来,小心翼翼的挪开步子,离戏服远些,才开口道:“你脑子进水了吧?晚上还得上汇宾楼演贵妃醉酒,你这茶叶水要是泼上去,得,玩儿完了,今就都去给我喝西北风。”
芷裳摊开手表示不在意,“早喝晚喝都得喝,您要是不好好寻思寻思这擂台的事儿,您就自个儿在这院儿里喝西北风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乔孰月怀里抱着茶壶,抬眸看着前方杨贵妃的华贵戏服,心下只觉后怕,把茶壶放在桌上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由门外照进来的光,他才慢慢回想起芷裳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