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卿和江与君对视一眼,都没再出声。
一大早自家司令就走了,杏儿在她房里独自徘徊许久,现在在这宋家,她唯一的仰仗走了,就这么把自个儿扔在了这北平二爷宋文的眼皮子底下,虽说常在上海不了解宋文的为人,却也能在富贵小姐夫人的嘴里听上个一两句,如他灭了陈家,将人剥皮削骨了,又如他灭了郑家,一刀割喉……光说这宋文做事狠辣了,愣是没提什么与这人的相处之道。
这几日的相处也是能瞧出来这人护短和阴狠的,那阴森森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的不知在何处盯着她,反正司令在时,自个儿是把宋文和宋翳那小崽子都得罪了,若是还没等到司令回来,自个儿就栽在这宋文手里……
想到此处,杏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紧紧咬着下唇,自后脊骨传来彻骨的寒意想要将自己紧紧包围一样,不由得身形一晃,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大口喘着气,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如今这没有司令的宋府,自个儿该去仰仗讨好谁。
杏儿咽了咽口水,想起司令走时给自己留下的包袱,赶紧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不经意地看到了一副画像,她慢慢将画卷打开。
画中的少女身姿窈窕,端坐在院中的梨花树下,一双好看的眉眼似柔和的月光,她的容貌太过惊艳,叫人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淡紫色的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花纹,手腕上的金镯子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娇养着的富家小姐。
杏儿半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画上这人若换副神态,可是真如宋京墨那小妮子一般模样,只是这画上人的神色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总之绝不是宋京墨,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似是想到了什么。
“宋…宋小姐……”
颤声说出这个称呼后,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想再一步确认,可看着画上人那眉眼,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伸手抚上她的脸,呢喃道:“原来…你是宋盛丞的妹妹啊。”
随后便轻笑一声,缓缓垂眸,将画卷好放回包袱里,换了身颜色偏淡的的衣裳就往宋京墨的院儿里走。
“大奶奶好。”
院里来往的丫鬟见了杏儿都俯身行礼,都知道这是二爷哥哥的姨太太。
杏儿嘴角噙着笑,“小姐醒了吗?”
“回大奶奶,小姐还在屋里睡着,没唤人伺候。”丫鬟恭敬道。
杏儿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我去小姐屋里瞧瞧。”
丫鬟上前一步拦住她,垂下脑袋,道:“大奶奶还是等小姐醒了再去瞧吧。”
“怎么?”杏儿脸色一沉,“我去屋里给小姐收拾打扮一下还不行了?”
“二爷吩咐了,除了伺候小姐的嬷嬷们,剩下的人都不能去叨扰小姐。”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我是司令的姨太太。”杏儿甩了甩手绢,微微昂头,“算了,反正你也做不了主,还为难你干什么。”
那丫鬟这才缓缓抬头,“多谢大奶奶体谅。”
杏儿叹了口气,“等小姐醒了帮我说一声,我找她有事。”
“是的,大奶奶。”
丫鬟轻声应下,杏儿这才罢休,扭头往自个儿院里走,殊不知她这一举动被树后的宋京墨瞧了个清清楚楚。
手轻轻攀上这树皮,宋京墨神色微动,细长白嫩的手指往后瑟缩了一下,自上次从树上偷偷爬出去伤了手后,自己再碰到这树就像无数细针扎进指尖,痛的难以忍受。
左看看右看看,趁着府里的下人大多都在前门搬货物,宋京墨便偷偷溜到后门跑了出去。
她一溜小跑到水袖居门口,累的已是气喘吁吁,正在练功的芷裳无意瞥了眼门口,便见小姑娘叉腰俯身喘的厉害。
芷裳赶紧过去扶她进院,“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猴子也难得有眼力见儿的去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轻轻抿下一口后,嗓子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小姑娘的眼神往四周凑上来的人之中环了一眼,随后看向芷裳,小声道:“师父呢?”
“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瞧见江与君,应该是一块儿出去的。”猴子蹲在凳子上,往嘴里扔了块糕点。
小姑娘舔了舔下唇,“出去了?能去哪里啊。”
“说来也是好笑,昨儿个齐卿突然来了,谁也不看,就要找江与君,找着人啊,那手就一把掐人脖子上了,要不是班主儿拉架,在过两天都能赶上江与君出殡了。”芷裳笑着把昨晚的事儿说了出来。
小姑娘神色惊讶,“啊,这么严重。”
“江与君不知道怎么惹他了,反正齐卿齐少爷可不是以前的谦谦君子了,那手上是真用劲儿啊,下死手啊他。”芷裳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着,还不忘分给小姑娘一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