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里,乔孰月和齐卿先将人送到医馆,程大夫不敢耽误,先让徒弟接手需要针灸的病患,自个儿撸了把袖子就去给小姑娘号脉。
乔孰月担忧的不行,眉头紧蹙着,眼睛死死盯着程大夫的脸,谁料他才刚搭上脉搏便蹙起眉头,乔孰月心头一紧,连忙问道:“程大夫,怎么样了?”
程大夫收回手,看着昏迷着的宋京墨那惨白的脸色,缓缓摇头,“这药与她往日里吃的药相冲,我不好开药。”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我眼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得没有血色吗?”乔孰月神情激动,胸腔止不住地起伏。
程大夫长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夫没有十足的把握,无计可施。”
“不就是一个拍花子药吗,怎么就无计可施了!你要眼瞅着一个大活人还有气儿你就不救了吗?”乔孰月眼含泪光,他不相信小姑娘的身子会弱到连个拍花子药都扛不住。
齐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咬咬牙,朝程大夫道:“没有十足的把握好歹也能有一成的把握吧,你要是不救,我保准儿你这医馆在这北平再也开不下去。”
“您难为我也没用,宋小姐的身子不是一般的弱不禁风,记得宋二爷把她和宋少爷刚接来北平的时候,这宋小姐就染了风寒,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半条命都像烧没了似的,风吹就倒。再往后,身子那是一日比一日差,前些年都是靠着一碗碗苦药硬生生熬着,近两年才好了些。”程大夫道。
乔孰月的脑袋嗡嗡作响,险些站立不稳,扶着齐卿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他紧闭上双眼,死死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死死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就跟我撂个实底儿,这丫头还能不能活?”
程大夫叹口气,“我没有十足把握,只有不到一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卿拽着乔孰月的胳膊,着急道:“老乔,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不试就救不回来,试了说不定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这事儿可拖不得,再去请她舅舅宋二爷来做主可就来不及了。
老乔!你快点儿拿个主意啊!”
乔孰月缓缓睁开眼,声音哽咽,“求您,试试,救救她。”
“唉…那老夫便尽力而为。”程大夫道。
程大夫赶忙去抓了几味药,捣碎后滤出小半碗儿的绿色汁液,叫乔孰月把人扶起来,舀一勺送到嘴边,又强掰开她的嘴巴,就这么往嘴里灌了一勺,却没想到小姑娘是一点儿都咽不下去。
“眼瞧着是没法子自个儿咽下去了,想法儿吧。”程大夫把药碗塞到乔孰月手上,又去拿针灸的箱子。
乔孰月看着自个儿怀里脸已经白的没有血色的小姑娘,心疼不已,眼眶也跟着泛红,他柔声唤着她的小名,“只只儿,你醒过来,好起来,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老乔,你可别说大话了,这小丫头要是醒了,你把你那水袖居当聘礼给人家得了。”齐卿拍拍他的肩膀,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话。
乔孰月看着小姑娘的脸,一字一顿,“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程大夫拿来银针轻轻扎在宋京墨颈间。
“小心些。”乔孰月忍不住出声叮嘱。
“我还没老到不能施针的地步。”
程大夫接连扎了几针,“给她喂药。”
“好。”
乔孰月小心翼翼地往小姑娘嘴里喂了一勺药汁,仔细盯着她的脖颈,直到她喉间有了反应,才敢继续喂她药。
“全喂进去。”
程大夫撇了眼齐卿,又道:“你去宋家把宋二爷请来。”
“嘿!老头儿你敢使唤我!你信不信……”齐卿瞪大眼睛,刚要再说什么便被乔孰月打断。
“叫你去就去,算帮我的忙了。”
乔孰月都发话了,那齐卿可就没脾气了,抬脚就往外走,“得嘞,为兄弟赴汤蹈火。”
*
方知和金三儿两人一前一后,江与君夹在中间,金三儿还忍不住掉眼泪,时刻注意着江与君还能不能喘气儿。
这一路上金三儿都没能止住情绪,直到进了城,方知才忍不住柔声劝道:“阿金,别再哭了。”
方知知道她心软,可再这么哭下去,对身子绝对不好。
金三儿抽噎得厉害,“我…我忍不住。”
“好好缓缓,他会没事的,阿金。”
“好……”
金三儿吸了吸鼻子,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我们直接去程老头儿那医馆,他医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