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放柔了嗓音，“我，我声音大了，对不住，好妹妹。”

“没事，金姐姐。”小姑娘垂下脑袋，松开手，又道：“我是不会这样对舅舅说的，师父他能明白。”

金三儿别开脸，“要是老乔他不明白呢?”

“那我和师父他，只当是从没遇见过。”小姑娘丝毫不犹豫道。

“你……”金三儿瞪大眼睛，没想到向来柔弱的小姑娘竟然会为了舅舅这样讲。

方知开口打圆场，“也对，小丫头跟二爷最亲，分得清是非对错，若是乔孰月真的不明白，那他就真的配不上小丫头。”

“那是我分不清是非对错了?”金三儿抬眸瞪了他一眼。

方知赶紧解释道：“不是的，阿金，我知道你着急，这是最不得已的法子，你是好心，不是分不清是非对错，再说了，很多事情不是一定非要分清是非对错。”

“谁听你讲什么。”金三儿撂下一句话，便起身摔门而去。

“金姐姐。”小姑娘皱起眉头，朝方知小声道：“方知哥哥，快去追啊，金姐姐生气了。”

方知连忙点头，往外走时还不忘解释，“阿金性子急些，你别往心里去，她只是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会把话带给乔孰月的。”

说罢，病房门被砰的关上。

小姑娘还是静静地坐着，像个瓷娃娃一样，只是垂下头，从衣袖里拿出一支钗子，在掌心轻轻摩裟着。

方知追到门外也没看到金三儿，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只好先回水袖居看看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却没成想芷裳说她压根儿就没看见金少爷回来过。

方知的心那是一下子坠入冰窟，生怕金三儿出点什么事儿，便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找人，水袖居的其他人也让乔孰月使唤出去一块儿找人了。

谁都不曾想，在北平城找了大半，愣是没人知道她一丁点儿消息的。

乔孰月紧蹙着眉头，方知则仍是不死心的挨个打听，他问了许多人，都没见过金三儿，他不敢相信金三儿会因为口头上的赌气不见他，也不愿相信她会出什么事，他不自觉地手抖，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阿金，你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

乔孰月挠了挠头，又拍了拍路边的柱子，拉住还要去打听的方知，道：“她不会因为这事儿赌气的，她性子大大咧咧的，不会把这种小事儿放心里。”

“那她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方知咬咬牙，“她从医院出来就消失了，我步子再怎么快也连人影都没看到，她走得慢，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北平的，何况她是不愿让人担心的，就算离开也会跟你说一声，可现如今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这让我怎么想?”

乔孰月神色一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晚些，宋文去西洋医院看自家乖乖宝，家里厨子熬好了暖胃的粥，是小丫头爱喝的，她自他进门起便一言不发，只是盛一勺送到嘴边会乖乖咽下，小丫头不说话，只抬眸看着他，宋文却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去对上她的眼睛。

一碗粥下肚，小姑娘才怯生生唤了句：“舅舅。”

“嗯。”

宋文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般，他收拾好后，低头看着脚上鞋子，偏不抬头看自家外甥女。

宋京墨知道他不想提起，却还是捏着拳头开了口：“舅舅，他唱戏到如今不容易，水袖居的人也都待我极好，您别难为他们。”

尽管声音发颤，她却还是继续道：“往后我绝对不再见他，水袖居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见。舅舅，只求您别为难他。”

宋文嗤笑一声，慢慢扭过头来看她，大掌抓住她微颤的拳头，眸底晦暗不明，语重心长道：“只只，他比你大那么多，还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你怎么能跟他吃苦呢，到处都在打仗，他护不住你的，只要他不再纠缠你，舅舅就不会再为难他，舅舅这是为你好。”

“可我不需要他能护住我，舅舅。”小姑娘下意识反驳，在看到宋文怔愣的眼神后立马垂下眸子。

宋文没有生气，只轻拍她的手背安抚。

“我知道，我知道只只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舅舅怕，舅舅不能看着只只吃苦，舅舅要我的只只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可是舅舅……”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别再说了，只只，不然舅舅真的会杀了他。”

宋文眸子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宋京墨也不敢再提了，只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