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布局就是典型的实验室布局,手术台,操作仪,以及冷藏柜,个个都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刚走进去就令人不寒而栗。
但这间实验室不一样的是,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依旧是桃花香。
或者说,其实整栋建筑,都弥漫着清甜的桃花香,让他觉得舒心。
“穿上鞋套,躺下吧。”江览戴上手套。
他点点头,拿出鞋套后穿上,然后在实验床上躺下——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江览伸手拍了拍床:“转过去。”
于是他转过去,趴下——粉嫩的腺体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江览丝毫不加遮掩的视线下。
他有些尴尬,但是江览的目光很平静,明显对处理作为人最私密部位之一的腺体已经司空见惯。
江览是人体机能的博士,根据王博的说法,年少时期就一跃成名,是中心研究院的天才。
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位普通的医生那样,站在他面前,娴熟地处理着手上的药剂,有条不紊地消毒、配比,轻轻晃了晃。
谢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属于江览信息素的气味。
若有若无的甜香,却不似桃花香般温暖宜人,隐隐藏着辛辣苦涩的味道,隐秘而古老。
刚才见面时离得较远,他没能仔细分辨,到现在才闻出来信息素的品类。
夹竹桃。
S级alpha对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很好,这味道只是淡淡萦绕在江览身边,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但却似轻轻竖下了一道屏障,将人与信息素的主人隔开。
他突然有些想念江叙的味道,凛冽、冰冷,却足够直白。
并且,江叙对外竖下的高墙,已经为他撕开了小口,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留在江叙身边。
在江览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腺体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绷紧了些许,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幅度很小,但是也很清楚的表明了这具身体的回避。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很正常的检查,江览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他也有着自保的能力,但是还是感到一阵不舒适。
S级alpha拥有着超乎寻常的观察力,自然感到了他的抗拒。
江览没有再继续,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若有所思。
他有些抱歉,立刻解释:“我才分化没多久,不是很习惯腺体,抱歉抱歉。”
江览点点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笑了笑,随后,他感到屋内属于江览的气息更淡了一些,近乎隐匿。
“一时间忽视了你是omega,刚见面,以这样的身份和你独处一室......确实会让你感到不自在,是我的疏漏。”江览垂下眸子,拿起一旁干干净净的实验服,盖在了他的腺体上,“谢谢你愿意陪小叙走出心结,那件事他一直都没放下过,现在说出来也好。请稍等,我去把他叫上来,有他在一旁,你会放松一些。”
说完这些,江览轻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愣了愣,江览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让他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览的观察力,已经不能用敏锐一个词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见微知著。
反应过来后,他又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尴尬。
江览貌似误解了他跟江叙的关系......但既然江叙没有开口解释,他作为一个外来者也没必要刻意澄清什么,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想法究竟是出于懒得开口解释,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他没有多想。
那件搭在他身上的实验服,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夹竹桃气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开,又放了回去。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坐起来等待。
“吱呀”一声,门开了,江览和江叙走了进来。
江叙一进门他就下意识往那边望去,此时此刻的江叙,眼角泪痕全无,神色平静,饶是谁来都想不到如此仪表堂堂的人十几分钟前还在跟他求亲亲求抱抱掉金豆子,堪称小可怜。
在脑中飞速咂摸了一遍叱咤风云的江指挥官私底下的小可怜模样,他轻轻勾了勾嘴角,随即对上江叙的目光。
江叙冲他笑了笑,径直走到他面前,转头问江览:“进行到哪一步了,舅舅?”
“还没开始。”江览重新戴上白手套,语气平静回答道,不等江叙开口询问,他不轻不重跳过了原因,淡淡开口,“小叙,安抚信息素。”
江叙怔愣一瞬,第一反应是去伸手摸他的手环,然而手上什么也没有。
江览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条手环不知何时,被他从客厅带到了实验,此刻正静静躺在实验台上,被实验室特有的冷光照射着。
“以后你不再需要它了,”江览看向江叙,神色依旧平静,但是语调柔和了几分,“我很高兴。”
江叙在床边坐下,目光顺着看向了那条被他搁置的手环,点点头,笑着说:“是不需要了,谢谢舅舅。”
然后谢佑感知到了熟悉的落雪气息,不掺杂一丝alpha的暴戾,干净又清新,将屋内的夹竹桃气味一扫而空。
“现在开始吧。”江叙蹲下看着他,笑着说。
他点点头,重新趴下,偏过头来看着一旁的江叙,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江览的动作很娴熟也很迅速,他能感受到他在碰他的腺体,也许是往上洒了一些药剂,又放置了什么仪器......总之他很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江览对他腺体的每一个动作,但是零距离的触碰没有带起他任何别的感觉,只有放松。
他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碰他的腺体,都会激起之前跟江叙在基地时那样猛烈的生理反应。
浑身过电般的战栗感,心口不一的隐秘期待感,那种被火烧起来一点点燎遍全身,把所有理智烧化的感觉,只有江叙能带给他。
江叙此刻就陪在他身边,轻轻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但眉眼含笑。
江叙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只是静静看着他,就会让他乱了呼吸,连带着心跳都错了拍。
感受到由耳根蔓延上来的热意,他顿觉面子上挂不住,又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继续跟江叙对视。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把他已经红透的整个耳根,以及那只瑰丽的耳钉,全然暴露在江叙的视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