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个虚弱而违和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三人都转头看去。亚历克斯眯着眼,被头顶明亮的大灯晃得头晕目眩,却还是最先迎上艾斯梅的目光,努力想看清她的表情。
“你醒了!”艾斯梅惊喜极了,立刻咧开嘴角,俯身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亚历克斯摇摇头,“我没事。”他不动声色地扶着床坐起来,没让任何人察觉到那颗悄然狂跳的心。
“你怎么会和蒙太起争执呢?外面雪下得那么大,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庭院里?”艾斯梅急切地侧坐到床边,把心中疑惑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我……”亚历克斯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眉头逐渐锁紧,“我发现蒙太最近总是晚上鬼鬼祟祟去西塔楼。”
“西塔楼?”弗雷德环手于胸,和乔治敏锐地对视一眼,怀疑是不是他们的烟花试验动静太大已经被发现。
“没错!”亚历克斯点点头,继续说,“我是有一天在猫头鹰棚屋寄信时碰巧遇见了他。他把我赶出棚屋,又对门用了混淆咒,看起来不像是在做什么好事。”
“说不定他在给喜欢的女孩寄情书呢。”乔治嗤笑一声,看来和他们的试验无关,悬着的心瞬间又放回了肚子里,“谁这么倒霉,被那头蠢猪喜欢?”
弗雷德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但他们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亚历克斯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他不止去了猫头鹰棚屋,还在城堡里乱逛,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弗雷德忽然沉声皱眉,惹得乔治和艾斯梅都转头看了过去。
那表情就好像是联想到什么令人惊诧的噩耗,艾斯梅立刻警觉事情或许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怀疑他在找东西,亚历?”她急切地追问。
“因为他专挑一些没人去的空教室,或是杂物间,拉开门看一眼就走。”亚历克斯暗自笃定地点点头,“而且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去猫头鹰棚屋,就像是……”
“在接收谁的指示?”艾斯梅抢先说出了他的想法,一边摩挲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原本还以为没人会相信他的话,现下亚历克斯眼里闪烁出惊喜的光芒,“是的。”
“可你为什么会想调查蒙太的行动呢?”乔治不解地问,“今天也是在跟踪时被发现了吧?”
他们能看出眼前这个谦逊有礼的男孩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那其中夹杂着羞涩的绯红,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慢慢晕开。于是弗雷德立刻确认了一件更令他胆战心惊的事。
“我怀疑他的所作所为可能和神秘人有关……”亚历克斯瞥向艾斯梅,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我也想为了正义而战斗。”
校医室里再次静了下来,韦斯莱双子显然都没料到他会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理由。可艾斯梅却揪紧眉头,陷入一阵低迷与不安的情绪。
见她忧心忡忡,气氛就快将至冰点,亚历克斯连忙解释道:“如果蒙太是为了做什么对霍格沃茨不利的事,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我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艾斯梅环抱双臂,沉重地叹了口气。自家哥哥的秉性她当然最清楚不过。“但你不能一个人单打独斗,至少应该把他可疑的行为告诉其他人,或是直接告诉邓布利多!”她依然严厉地教育说。
弗雷德默默点头以示支持,一边在心中感慨艾斯梅最近的改变——她毫无疑问变得更洒脱,也更愿意信赖伙伴了。
“你说得对……”亚历克斯悻悻地垂下脑袋。
“好啦,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接下来也会和你一起留意蒙太的一举一动。”她从弗雷德手中拿过那瓶已经快被抛于脑后的白鲜香精,转头又把它塞给亚历克斯,“给,庞弗雷女士说用这个可以消除淤青。”
“谢谢。”亚历克斯点点头,抬眼看向一左一右倚在床尾的韦斯莱双子,语气诚恳,“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公共休息室吧。”
看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确认他条理清晰、大脑清醒,艾斯梅终于放心地长出一口气,从床边站起来和他告别,“那你也早点休息。”
她刚回到弗雷德身边,和双胞胎一起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突然又响起亚历克斯的声音。
“对了,艾斯梅,”他撑着床微微挺起上身,“我可以邀请你这周末一起看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吗?”
艾斯梅顿在原地,不解地转身看过去:哥哥表情里竟然带着些许严肃。
她迟疑一瞬,正想不通时,弗雷德反而先一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正好可以提前了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作战策略,不是吗?”
“那你们呢?”艾斯梅转回头,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辗转着。
“我们还要做试验呢。”乔治摆摆手,好像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就算安吉丽娜强制要求,他也不会浪费周末的大好时光,去为还暂时看不到影子的比赛提前做准备。
“好。”最后艾斯梅还是点头答应了邀请,“那我周六和你一起。”
亚历克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目送艾斯梅和韦斯莱双子离开校医室,直到大门重新闭紧,眼神中才再次流露出不安与担忧。
城堡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能听见他们皮鞋底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见弗雷德和艾斯梅似乎都有意沉默,乔治只能主动开口,“你们说,蒙太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只是在想办法报复我们。”弗雷德摩挲着下巴,心中所想远比说出口的更让人毛骨悚然。
“艾斯梅弄断了他的魔杖,他会不会去老蝙蝠那里告状?”乔治低头去看艾斯梅,却先看见了她脖颈边胡乱缠绕的围巾。
艾斯梅倒毫不担心斯内普教授会因此惩罚她,摊开双手不在意地说:“像他这样的家庭,新魔杖可能明天就寄到霍格沃茨了。而且乌姆里奇不是扬言高级调查官赋予的权力高于教职工嘛……”
真正令她不解的是始终萦绕在心头的违和:亚历克斯严肃的表情,弗雷德忽而紧蹙的眉头,还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如此敏感的时期——难道伏地魔已经察觉到乌姆里奇的异样,决定换一种方式与霍格沃茨内部联通?
好在艾斯梅有预感,她很快就会解开所有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