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有些不对,连刚缓过神的艾斯梅也发现了。“那你呢?你不去——”乔治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弗雷德直直向后倒去。
“弗雷德!”他和艾斯梅异口同声,慌忙上前查看情况。而弗雷德已经毫无知觉地倒在雪地上,面色发青。
“怎么了……”艾斯梅握住他冰凉的手,意识到他还浑身湿透,一把拿过他攥在手心的魔杖,颤抖着念出烘干咒。
可弗雷德没有醒来,脸色也没有恢复。
艾斯梅彻底慌了神,摸索着检查起弗雷德的身体,喃喃低语道:“别吓我,莱迪……”她掀开弗雷德的校袍,看见毛衣底下的白衬衫上一片殷红,顿时感觉像被人在心上捅了一刀——是那只格林迪洛!
“愈合如初!”乔治跪在他身边念。
出血似乎缓和了。
“我们得去校医室,艾斯梅。”他站起身,努力用镇定的语气对艾斯梅说,“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艾斯梅点点头,尽管双腿无力也还是坚强地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乔治继续指示道。
他们用漂浮咒控制住弗雷德,使他瘫软的身体能保持直立。乔治负责架住他的手臂扛着他,艾斯梅则举着魔杖跟在他们身后,三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路向城堡奔去。
或许是因为身体刚刚经历重创,这条路对艾斯梅来说变得格外漫长,以至于她焦急的心就快从嗓子眼跳出去。
等到砰的一声巨响,校医室大门被从外面踹开时,庞弗雷女士目瞪口呆地看过来:乔治简直像个疯子,发型凌乱、气喘吁吁。
“我现在知道是谁把马尔福先生打成那副样子了!梅林的胡子,他刚刚才从我这儿离开!”庞弗雷女士立起眉毛,向他们快步走来,“这位不省人事的是?”
“弗雷德·韦斯莱,女士。”艾斯梅从乔治身后走出来,造型也是一样的狂乱。但她亮出还沾着血迹的拳头,毫不掩饰说:“打马尔福的人是我,和弗雷德无关。他是被格林迪洛抓伤了。”
“格林迪洛!黑湖里的?!这可不是值得夸耀的事,罗齐尔小姐!”庞弗雷女士语气严厉,急忙指了指最里面那张空着的病床,转头对乔治说:“快把他放倒!”
他们把地板踩得哒哒响,鞋底夹带的冰雪已经完全融化,变成一个个潮湿的印迹。
“说吧,他是怎么回事儿?”庞弗雷女士拿来治疗盘,先试了试弗雷德的体温。
“我们掉进黑湖里,被水草丛的格林迪洛缠住了。”艾斯梅解释道,一边掀开弗雷德的校袍向她展示创口,却在看见那片鲜红时又是一阵心悸,“他应该是被格林迪洛抓伤了。”
“那得赶紧清理伤口!”庞弗雷女士一挥魔杖就解开了弗雷德衬衫的扣子看见创口全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六道骇人的抓痕映入眼帘,每一道都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不太妙,伤口很深,而且沾上了有毒的水草。”她面色凝重,打开一瓶白鲜香精递给艾斯梅,又拿起清洁用的纱布,“必须立刻清理,否则毒素会麻痹神经!请你配合我,罗齐尔小姐……”
“让我来吧。”乔治抬手摘下了艾斯梅的毛线帽,上前一步把校袍搭在她肩膀上,主动拿过药瓶,“她也需要治疗。”
庞弗雷女士这才发现艾斯梅发丝里夹带的水草,还有那惨白到不太健康的皮肤。她点点头,转而对艾斯梅挤出关切的微笑,温声说:“那就请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吧。”
他们花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才处理完伤口,艾斯梅觉得整个过程堪比一场复杂的麻瓜外科手术——首先用大量白鲜香精冲洗掉抓痕沾染的黑绿色水草,然后敷上专门对付水草毒素的魔药;等待药膏被完全吸收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们不能挪动弗雷德的身体,只能暂时靠保暖咒防止他继续失温;再然后是治愈魔咒,最后才是涂抹最常用的愈合药剂和除疤灵……
“幸好止血及时,否则会出大麻烦的!”庞弗雷女士看着弗雷德肚子上那几道已经恢复成浅粉色的伤痕,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伤口太深,即使用过除疤灵也还会留下些印子。”
“那没关系。”乔治摇摇头,怀疑弗雷德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些伤疤,并把它们标榜成什么勇气的象征,“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可能要几个小时,或者更久。不过别担心,发热和昏迷都是正常的,这些症状是因为水草毒素。麻烦帮他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病服就在后面的柜子里。”庞弗雷女士耐心交代完,转身看向一旁还丢了魂似地怔怔凝望着弗雷德的艾斯梅,“请跟我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吧,罗齐尔小姐。”
她们来到旁边的隔间里,拉上帘子。艾斯梅脱掉衣服才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踝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痕。
“你们是在黑湖边起了争执,对吧?”庞弗雷女士示意她坐下,开始慢慢帮她处理伤口。
艾斯梅点点头,语气平淡地问:“马尔福怎么样了?”
庞弗雷女士无奈地笑了笑,“你肯定不是在关心他。他被打碎了一颗牙,鼻梁骨断了、下巴也脱臼了。但远远没有弗雷德危险……”
“弗雷德是为了救我,而我差点被淹死在黑湖里。”艾斯梅倔强地撇撇嘴,“这是谋杀!马尔福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庞弗雷女士表情变得很复杂,“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他非常担心你遇上致命的麻烦,一早就交代我:无论你因为什么受伤,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那大概是因为邓布利多已经从斯内普那儿得知食死徒正在极力打听她的消息、猜测她的身份吧,艾斯梅心里清楚。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足以给马尔福定罪,是她亲自给马尔福送去最好的托辞——他完全可以借口说高尔的魔杖不听使唤,这只是事故、是意外,而他老爸会动用所有人脉,确保威森加摩的审判结果只对马尔福有利。
所以她一定要让马尔福吃点苦头,哪怕是□□上的、用魔法很快就能消除的疼痛。
庞弗雷女士重新站直身体,从药柜上拿出几瓶魔药,统统塞进了艾斯梅怀里,“愈合药剂还要坚持涂两天,还有缓和剂和伤风感冒灵,你和弗雷德的都在这儿……”
“谢谢您,女士。”艾斯梅也跟着站起身,把药瓶装进口袋。
“不客气。”庞弗雷女士抬手帮她拿掉头发上的水草,语重心长,“你要保护好自己啊,孩子。”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答应道。
帘子再次拉开,庞弗雷女士急煎煎朝外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校医室突然安静下来,艾斯梅望向守在弗雷德病床边的乔治,同时撞上他关切无比的目光,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乔治问。
艾斯梅很想假装镇定地摇摇头,但眼泪在逞强的话说出口前先一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