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翻遍了整个家中,屋内屋外,药房卧房,以及或堆放杂物或满是蛛网尘埃的厢房,最终只找出了三两散碎银子。
天知道数日前夭夭亲眼所见,江怀山带回来的那一兜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都跑哪去了。
夭夭咬了咬自己的白毛爪子,恨恨道:“肯定是江怀山这家伙又去买酒喝了……”
随即又接了一句:“去买酒竟然不给我买烧鸡……”
夭夭磨了磨她尖锐的狐狸牙,抓起了三两碎银,一溜烟就溜到了镇上一处小巷里的一家简陋的炊饼铺子。
这家铺子卖炊饼物美价廉,故而虽地处穷巷,却生意很好,还未到饭点便早早有人排起了队。
卖炊饼的大娘正在铺面窗口忙活不停,排队的人们大都安静地站着,偶尔有三两熟人含笑相语。
这时卖炊饼的大娘和排在最前面的客人忽觉眼前一花,似有一道白影极速闪过,但谁都未曾看清。
大娘正要去拿炊饼的手掌中却忽然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一小块又凉又硬的东西,大娘低头一看,却是整整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足够买二三百个炊饼了,大娘睁大了双眼,抬头看向排成一队的顾客,顾客们却好似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只见站在最前面的顾客神色好似也有些迷茫,说了声:“大娘,刚才有麻雀飞过去了吗?”
郝大娘也有些茫然,低头又一看,却发现扁竹框中的葱香炊饼竟然凭空少了十个。
郝大娘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把手心里的一两银子塞进了袖子里,嘴角扬起了爽朗的微笑,道:“陈先生算账算昏了头吧,哪有什么麻雀,我怎么没看见呢。”
郝大娘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多给陈先生的箩筐里装了两个炊饼,道:“陈先生家的小子也有十来岁了吧,真是个俊俏后生。”
郝大娘手脚麻利,把陈先生的竹筐递给了他,陈先生自也看见了竹筐中多了两个炊饼,不禁嘴角也泛起了笑意,微笑道:“我听您家门口的喜鹊叽叽喳喳,想来有喜事要临门了。”
郝大娘闻言,眼中的笑意愈深,笑道:“还是您有识见,那就借您的吉言了。”
此时的夭夭小小的雪白爪子间捧着十个又大又圆的葱香炊饼,已经窜回了自家屋顶上。
夭夭把其余九个饼放在了屋顶的瓦片上,爪子里捧着一个热乎乎还冒着热气的葱香炊饼啃着,黑溜溜的狐狸眼又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夭夭不禁再次满足地叹道:“这家的炊饼可真好吃,江怀山的银子果然是个好东西。”
青水镇是江南地区的一个大镇,物阜人丰,镇上各色铺面不少。
江怀山买下的院落是位于青水镇郊的一个破败院落,很是便宜。
第三日,夭夭在家中盯着花束发呆,一双狐狸眼都盯直了,不禁低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那小丫头家里的病人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夭夭又喃喃道:“罢了,江怀山她今日该回来了吧,我得在家等她。”
可是夭夭直等到了第三日午夜将尽,都没有等到江怀山的踪影。
夭夭这样的妖怪熬一晚上夜自然是不会困的,所以她越等越精神,越等越着急。
夭夭跳上了青瓦屋檐上,抬头看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如钩。
初夏的夜风带着几许寒凉,沁人肌骨。
夭夭作为一只几百岁的妖怪,并不怕冷畏热,她微微抖了抖胡须,心下也不禁有了几分担忧。
且说三日前的早上,夭夭还在卧房里呼呼大睡,江怀山却陡然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羽箭破空声。
江怀山当即脚步微动,只见她白衣一闪,人已到了院门之外,她信手从朽旧的老木门上拔下了一支精铁所铸的羽箭。
江怀山看了看这支羽箭,箭尖上插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一行字:“月圆之夜,凌波湖畔。”
江怀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指微微一动,那支精铁所铸的羽箭竟然在她手中化为了齑粉。
她内功亦极佳,身上还常年带着神出鬼没、不可预测的奇绝毒药。
只见她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张白纸,白纸竟自燃烧殆尽、化作了飞灰飘散在空中。
江怀山脚步轻移转瞬到了卧房,目光转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夭夭,原本冷若寒冰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江怀山拿起随意放在破书案上的笔尖磨了毛的毛笔,蘸了蘸墨盒中几近干涸的墨汁,写下了那纸短信:“外出有事,三日后归。”
她放下毛笔,只见白影在屋中轻轻一闪,整个院屋中便已没了江怀山的人影。
若有武林高手在此,定会惊呼人的轻功怎能高绝至斯,堪称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