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钟晦便从王座之侧移步去了后室。
厅中共七位护法、长老面面相觑,几人心中都不免起了疑惑,心道:“圣女逃婚失踪、教主婚事作罢这么大的事,怎地教主本人反而看似不很急切,反倒有些意不在此的意思似的。”
只是众人也猜想不透钟晦心中所想。
先是从不理事的舒寂向其余六人微微颔首,便离去了,自始至终一句话未说。
然后萧、楚二人对视了一眼,也一同离去,一方面派人去追寻洛衣的踪迹,一方面处理遣散零星余下的宾客的应酬之事。
一旁的唐离见此情景,向另外三人微微颔了颔首,便也离去了。
桑荇眼珠一转,左臂当即挽上了殷词的右臂,笑嘻嘻道:“圣女跑了,教主可有的头痛了,不过今日宴席不错,可不能浪费了,殷姐姐陪我去看看吧。”
殷词早已习惯了桑荇的不着调,面上微微无奈,却也任由她挽着走了出去。
谷宣微微一怔,便眼睁睁看着她二人离去,厅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便摸了摸鼻子,也离开了。
天色渐晚,钟晦道身影在殿中层层纱幕间穿过,走出大殿,又往内走,过了两个厢房,才到了自己的书房。
钟晦作为教主,他极其谨慎,居住的内殿中并无一个侍从,此刻他抬步走进了书房,便看见江怀山正坐在他那把沉香木椅上拿着一卷竹简。
钟晦面不改色,面上仍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道:“解药在藏宝阁,江姑娘请随我来。”
他却先把江怀山带到了他的寝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魔教侍从的衣裳,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递与了她。
江怀山换上了魔教侍从的衣裳,戴上了人皮面具,宛然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厮模样。
钟晦淡淡一笑,当即带着江怀山去了藏宝阁。
藏宝阁的位置便在教主的寝殿左近,不过步行一盏茶的距离,建筑铜浇铁铸、密不透风,且门口有侍卫把守,周遭也有守卫巡逻。
藏宝阁门口的四个守卫见是教主来了,便让了开来。
四个守卫低眉垂目极是恭谨,但适才他们眼角的余光自也看见了教主身侧的那个小厮,心下都不由得诧异,面上却仍如雕塑般低头矗立。
钟晦并不在意,带着江怀山进了藏宝阁,江怀山怀中抱着昏睡的夭夭,一双明眸冷如寒霜,扫视过四下。
藏宝阁的面积广阔,分有三层,第一层放些珠宝珍奇,第二层放些神兵利器,第三层放一些秘笈经卷。
像九转返魂丹这般的珍宝灵丹,自也放在了第三层。
钟晦手执烛台,在前面走着,江怀山怀抱夭夭,一身白衣行走在幽暗的房间里宛如鬼魅。
两人上到三层,钟晦走到西头的一个书柜处,右手在柜角的边沿一摸一扭,书柜深处便弹出了一个格子。
钟晦从格中拿出一个水晶瓶子,瓶中赫然有着八粒纯白如雪、微带着翠绿纹路的灵丹。
钟晦手腕微微一顿,然后便从中倒出了三粒丹药赠予了江怀山。
江怀山袍袖微动,已将那三粒丹药收入了怀中。
江怀山拿到丹药,看了钟晦一眼,道:“我在这里住上十日,你的人切勿打扰。”,话未了,人已远去了。
钟晦看着江怀山的背影,微微皱眉,将手中的水晶瓶放回了原来的暗格里,也拂袖离去了。
江怀山回到了以前母亲在这里住过的院子里,这个院子名叫暖泉阁。
暖泉阁屋后有一处温泉,给修成了一个不小的浴池,温泉池旁有一株雪梅树,此时时值夏季,树上只有茂郁的枝叶,并无花朵开放。
钟晦并未料到江怀山会留宿,故而也并未事先派人去打扫暖泉阁。
暖泉阁在二十年前江怀山的母亲江暇离去后,还曾被上任教主萧夜派人每日打扫,萧夜自己也时常来到暖泉阁伫立良久,睹物怀人。
十六年后,江怀山血洗魔教。当时的教主萧夜,幽溟、陈烨二位长老,右护法齐岄,先后被杀。原本的左护法钟晦登位成为新的教主。
这之后这个暖泉阁便成为了教中的禁地,被封锁了起来,如今已五年没人打扫过了。
此刻江怀山来到暖泉阁门口,看到院门上挂着的一把铁锁已生了锈,伸手一拂,铁锁断裂,江怀山步入了院子。
院中五年没人整理,荒草没径,屋内更是尘网密布,尘灰满地。
江怀山打扫好了屋子,已是幕夜时分,昆仑山高,虽说魔教地址坐落之处是连绵峰顶间的一处盆地,相较周遭高峰暖和许多,但夏夜之中,仍是寒意沁人。
昆仑山高,夜空中繁星格外明亮。
江怀山把夭夭放在床榻上,给夭夭喂了两颗九转返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