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适才那位中年男子就附和道:“刘兄所言不差,此番各派齐到,一同讨伐江怀山,定能教她死无葬身之地,以祭武林各派死于她手的大侠。”
那桌群人议论纷纷,同仇敌忾,看上去颇有豪情壮志,个个自诩正道侠风。
夭夭坐在一旁,听到此处,眉头紧皱,正要起身动手。
这时江怀山已于电光火石间,左手扯住了夭夭衣袖,右手用筷子挟起一块黄焖鸡块塞进了夭夭嘴里,低声淡淡道:“吃饭。”
夭夭骤然被堵住了嘴,只好一边嘴里咀嚼着这道烧得很好吃的黄焖鸡块,一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睛,目中含嗔带怒,瞪着江怀山。
她却不知她这副神色在江怀山看来很是可爱,江怀山见状不禁微微一笑,却仍淡淡道:“吃好了就回屋歇息,不必动气。”
夭夭闻言,忙又开始吃菜,她很快把一桌菜扫荡一空,而后抚了抚肚皮,只觉十分餍足了,才跟着江怀山回了客房。
两人一同回了上房,无声无息。一旁那桌人的议论兀自不休,却没人注意到易容的江怀山二人。
一进屋关上房门,夭夭就不禁开口道:“怀山姐姐,你怎容得了他们那般说你?”
江怀山倒了两杯茶水,神色仍是淡淡的,目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我并没打算放过他们。”
夭夭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道:“好,今夜不必你出手,我一人去废了他们就够了。”
江怀山闻言微微扶额,她轻轻揉了揉夭夭的一头青丝秀发,看向夭夭道:“不必你我出手,我自会让他本门的首领为我所用。”
夭夭闻言又微微一怔,似乎没太听明白。
江怀山便向夭夭缓缓解释道:“适才大堂里吵嚷的那桌人,一半是点苍派的,一半是海南剑派的,座中尽是这两个门派的小辈弟子。这两个门派都在岭南一带,想来是结伴北上,一同前来赴会了。”
夭夭听到此处,才明白原来适才江怀山一进客栈门,就看出了那桌人的来历,只是她不动声色罢了。
江怀山续道:“而这两个门派的代表长老,想来都各自在房中闭门歇宿,但也不足为虑。这两个门派本就高手寥寥,如今他们的掌门又被我杀死,门中已无出色之人。”
她呷了口热茶,又道:“点苍派本来与我并无仇怨,但看来是近几年幽若使了什么法子,让那点苍派掌门甘愿为她卖命,与人合伙来杀我,可惜却被我杀了。”
夭夭听着,微微点着头,低头微抿着自己杯中的茶水,似乎在思索着江怀山说的话。
以她纯明的心性,听到这种复杂的江湖仇怨,还是不禁略感到复杂和令人费解。
江怀山续道:“适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便是海南剑派的。海南剑派的大长老,我曾与他斗过一场,是个既没本领、又没骨头的脓包,此番我正好可借他之手废了他的弟子。”
夭夭闻言,微微呆怔着,似乎没想过事情还能如此办法。
江怀山见夭夭如此神情,不由莞尔,她伸手抚了抚夭夭发丝,柔声催她去睡觉。
夭夭眨了眨眸子,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低声问江怀山道:“怀山姐姐,你今夜……”
江怀山微微一笑,手指轻点夭夭的唇,微微含笑地低声:“噤声。”
夭夭闻言,眸光一亮,点了点头,便拉着江怀山一同歇憩去了。
到了午夜时分,江怀山看身旁的夭夭似乎已睡熟了。
她便起身走到妆台前,三下两下便卸了易容。
她一袭白衣,身影如鬼魂般上房掠过几重屋脊,在一座房上停下脚步。她伸手揭开瓦片,看到屋内确是她要找的人,便悄无声息落在了海南剑派的大长老的房间里。
江怀山悄然落在屋内,看向床榻,只见榻上正睡着一个老者,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似乎比几年前与自己相斗时更苍老憔悴了。
江怀山目光冷冽如刀、神色却是淡淡,她抬手轻点了下屋壁上的烛台,烛火被点燃,发出毕剥一声细微的轻响。
海南剑派的大长老似乎被烛火的光亮与细微的声响惊动,当即睁开眼睛,骤然便看见一位目光极冷的绝色女子立在房中,他一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
他四年前曾与江怀山斗过一场。
那时他不知天高地厚,欲为师弟复仇,便只身一人前去挑衅,却在十招之内便败在了江怀山的剑下。
当时他为图活命,直接给江怀山下跪、不住磕头求饶,幸而江怀山放过了他,他才得逃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