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对气味极其敏感,昨夜她和江怀山伏身在谭湘的房瓦上,她便记住了司辰的气息。
她当即眸光一亮,通过气味便认出了眼前这个扫地男子正是司辰。
她定睛细看,只见那男子的面容果然和司辰一模一样,只是他面上擦了黑粉、不细看认不太出了。
夭夭便静下心来,凝神注视着他。
她看了片刻,却见司辰并不好好扫地,只是出神地望着山间的云海,神色苦大仇深,仿佛有很重的心事。
夭夭继续看下去,忽见司辰起身离去了。
她神色微转,当即潜息敛踪,暗中跟着司辰。
司辰左折右拐,不一会便走到了偏僻处,华山派杂役居住的一排平房里。
夭夭见此情景,心道:“他还挺聪明的,知道若是坦白身份前来赴会,必然引人注意,要是消息传出,他便没命在了。如今他混入杂役,倒是能安然无事。”
夭夭见司辰四周似乎没什么危险,便纵身想回去给江怀山报信。
她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了宫怀霜这个坏人,她目光转了转,心道:“我再去探他一探。”
这时宫怀霜已回了房间,但他房间里只有他一人,他只在低头看着一些卷册,凤炉生香,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夭夭站在屋外的树杈上,静看了片时,便起身、纵越回去向江怀山报信去了。
夭夭刚起身离去,宫怀霜微微抬眼看向阖着的窗户,神色明灭。
这时,他低声唤道:“阿冥。”
这时,门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了一个华山派女弟子服饰的二十余岁的女子。
只见她双眸冷如寒焰,面色宛如冰雕、简直不像活人。
这个女子便是七月二十五日时,随宫怀霜一起去清风寨附近,一同救走了白鬼的女子。
眼下她相貌平平。但若有精通易容的人在此,便能看出她这张脸也是易了容的。
她走近了宫怀霜,微微躬身行礼,并不说话。
宫怀霜微微抬手,递给她一小个小瓷瓶。
这个叫“阿冥”的女子接过小瓶,便转身离去了。
江怀山静候在屋中,夭夭返回给她报了信,说司辰看上去还挺安全的,他人也机灵,装成杂役混了进来,并未暴露身份。
江怀山闻言微微颔首,不知为何,心中却微微有些不祥的预感。
她和夭夭用过午饭,她便一人前去,保险起见还蒙上了脸,静静保护着司辰。
夭夭闲着没事,便在司辰的厢房外的一棵树上卧着,手中拿着桃子啃着。
她脸上也蒙了黑布,以免到时出手,被人看出她现在易容的脸是海南剑派弟子,徒增麻烦。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江怀山倚在司辰所在的厢房后的岩石后,静静观察着情况。
天色还未黑时,便有一位相貌平平的华山派的女弟子,低眉垂目地走近了厢房,给每位杂役都送了晚饭。
她说是山上来客很多,厨房里多做了饭,便派她前来送饭。
那些杂役也未曾怀疑,当即便低头吃饭。
司辰也并未怀疑,接了过来,便低头吃饭。
江怀山目光微凝,注目着司辰和那个送饭的华山派女弟子,忽然她心中一动,心道:“不好。”
她当即伸手发出飞针,一道银光闪过,司辰手中的饭碗当即掉落在地,瓷碗碎裂、饭菜散落一地。
但江怀山却迟了一步,只见司辰忽然捂着肚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送饭的华山派女弟子装束的女子此时见事情败露,当即飞身跃出,她身形极快,运起轻功便要逃跑。
仓促之下,江怀山纵身去把住司辰的腕脉,却发觉他已没了脉搏、脸色青黑、嘴角流血,端的是中了剧毒,猝然而逝了。
江怀山心中道一声:“该死。”,便起身去追那个易容改扮成华山派弟子的女子。
这时她便见,夭夭在门外已拦住那女子,与她斗了起来。
夭夭身法灵奇,宛如精怪鬼魅,那女子不是她对手,没斗三招,便想故技重施,放烟雾弹逃跑。
这时江怀山已飞身纵了过来,手中几根飞针射出,那女子手腕一痛,烟雾弹便放不出了。
但就在这时,一旁路过、停步围观的人中不知是谁放了烟雾弹。
顿时十丈之内被浓烟笼罩,而且这烟中还有毒,那些路过的武功不济的人,当即便被毒晕在地了。
江怀山心中暗道一声:“该死。”,却也只得放弃追逐。
她心知现在便是杀到宫怀霜的房舍,她也苦无证据指明幕后黑手是他。
且若让这华山之上聚集的武林中人发现自己是雪衣魔剑,就更难收场了。
江怀山身上虽带有解毒丹,她当即对夭夭低声道:“你先回去。”
夭夭还想留下帮忙,但触及江怀山冷凝晦灭的目光,便起身先回去了。
江怀山精通毒术,医毒一家,她医术造诣自也高明。
她当即掏出身上自己随身携带的解毒丹,给那些被毒晕的路人一人嘴里塞了一个,便也纵身离去,身形乍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