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见这少女接树枝的手法,便知她是个非同一般的高手,又看她这般悠然自如的模样,心中更不禁一凛,暗中右手已按在腰侧的剑柄上。
这少女右手持着树枝微晃,也没见她如何运力,忽然那燃烧着的整根枯枝便在她手中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顿时烟消火灭。
宫怀霜见此情景,心道:“这化枝为粉也无需多高深的内力,这丫头看上去年貌尚稚,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当即便又对这少女少了几分戒心。
但他却伸手将要拔出长剑,欲先下手为强。
这时,忽听这少女清稚柔和的嗓音,微笑道:“宫公子,才半日不见,你贵人多忘事啊。”
宫怀霜闻言,心中又是一凛。
电光石火间,他已陡然反应过来,这少女正是上午和他交过手的,那个假扮成宁冥、在大会众人面前揭露了他真面目的女子。
他一想到此,怒从心中起,当即便想出手灭了这丫头,但一瞬间他又转念一想,这丫头在这里,那雪衣魔剑岂不也在。
他刚刚想到此处,忽觉后心一阵寒意,他本能地以极疾的速度向侧边一闪。
只听细微的“刺啦”一声,他忽感后背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原来是江怀山突然从他身后出手,这一剑极其狠厉,已连衣带肤,横着削去了宫怀霜背上的一层皮肉。
宫怀霜只感后背上火辣辣的痛,伤口流出的鲜血,已浸染了他斗篷下的锈金白袍。
但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去多想,他心知自己恐怕对付不了江怀山和这个黄衫少女的联手,故而躲过一招后,他当即运起轻功,想走为上策。
哪知江夭二人轻功比他更高一点,当即一前一后,阻住了他的去路。
夭夭心里厌恨宫怀霜作恶太多、行事太毒,心里颇想让他罪有应得,当即纵声喊道:“宫魔头在此,各位高人速来。”
她在声音里运了法力,故而她说话声音虽不很大,但却能清晰地传遍整个华山顶峰。
这时,宫怀霜和江怀山已然打了起来。
两人本来武功相若、差距不大,但宫怀霜已先受了暗算、受了轻伤。
但他仍是拼力挥剑,与江怀山做殊死恶斗。
夭夭远远站在一旁凝望着二人打斗,手中却已攥好了一根竹枝,打算必要时与江怀山合力杀他。
宫怀霜此时已是被杀得发丝微散,额上沁汗,背上的伤口更为辣痛。
他心中恨意更深,心中暗道:“雪衣魔剑,今夜若让我得逃生天,日后必将你二人千刀万剐。”
这时,已有不少人听到了夭夭适才的出声传音,将要赶到此处。
只见不远处火光中已能看到松石道人几人的身影,附近也遥遥围着一些各派弟子手拿湿毛巾捂着口鼻、却仍在顽强地观战看热闹。
宫怀霜渐渐处于下风,但他眼角一瞥间,忽然看见一个华山派的男弟子也许是被黑烟熏昏了头脑,竟摇摇晃晃地向他靠近。
他心中一动,心中微微冷笑道:“是你自投罗网,可怪不得我。”
只见他右手五指如戟,拼着手臂又受了江怀山寒水剑刮过一道血痕,手一伸便抓住了这华山派男弟子的后领。
他当即把这被烟熏得昏沉的男弟子当人形盾牌使,一手抓着他,一边不断倒退,往山下退去。
夭夭见此,心中一急,手中几片竹叶便运力发出,摘叶飞花,都向宫怀霜的脖颈处打去。
但宫怀霜耳目甚明,当即拿那华山派的男弟子当盾牌斜斜一挡。
夭夭的几片竹叶宛如钢片,俱都打在这个无辜的男弟子脸上,把他一张原本白皙的脸刮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夭夭咬牙,却也不敢再妄加施手。
江怀山江湖经验不少,当即也不甚慌张,只倒提三尺青锋,运起绝顶轻功,眼看着便要追上宫怀霜,将他杀于剑下。
但此时,却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正是松石道人、北地丐帮帮主、崆峒长老……几位武林名宿已然赶到。
他们一见首恶现身,牙一咬、心一横,也不管自己是否敌得过对方,只觉自身都是垂名武林数十年的宗师名宿,绝不能临危退缩。
且心想着几人合力出手、总不至败得太惨,便一齐出手,合力向宫怀霜打去。
松石道人不光手上出招,口中还叫道:“宫公子,你美质良才,何必为贼作恶,回头是岸,方为正道。”
松石道人如今已六十余岁,身为峨眉掌门,也算得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名宿高人,平素亦是十分惜才。
这次武林大会,他见到宫怀霜后,便对他尤为地赏识,且深深遗憾自己没有如此出色当行的弟子,故而他才有眼下的劝诫之语。
松石道人几人不出手犹可,一出手反而添乱。
只听宫怀霜一声冷笑,忽把手中已剩下半条命的华山派的男弟子当成了兵器般,向松石道人几人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