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心中一惊,忙去伸手搀她。
宫灵尘忽然身躯一倒,竟然晕了过去。
沈非忙把她抱在怀里,抬步回到了马车所在的地方。
这时叶丘、楚涣二人脸色也极是凝重,他们缓步跟了过来。
沈非冷冽的目光扫过楚涣的面容,却先将灵尘放回了马车上的床榻上,给她盖好了被褥,又给她口中喂了一颗补气养神的丹药。
这时,沈非三人不约而同,走到了柳树后的树林中的僻静处。
沈非、叶丘两人利剪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楚涣脸上。
楚涣此时脸色也略为苍白,他心知此刻自己命悬一线,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在下是宫家的私家侍卫,自小伴着公子长大,一向帮着公子操持老家的事务、看护小姐,并不知公子在外做些什么事情,还望叶长老明鉴。”
楚涣这话虽有所隐瞒,但也算不得假话。
他确是自小跟在宫怀霜身边当小厮,长大些便成了宫家的心腹侍卫,一向帮着宫怀霜处理宫家的事情,并帮着看护宫灵尘这个年幼一些的小姐。
对于宫怀霜在江湖上的其他筹谋,他并非全无知觉。
毕竟他跟在公子身边,偶尔也会碰见某些神出鬼没的江湖中人与自家公子密谈,但具体谈些什么、牵扯些什么,他就不清楚了,他平日对于这些事也绝不多问。
叶丘盯了他片刻,随即深深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向沈非。
沈非心下转了几转,对楚涣摆了摆手,道:“灵尘受惊晕过去了,你去看护一下她。”
楚涣颔首离去了。
沈非这才看向叶丘,道:“叶长老,便算宫怀霜是个坏人,灵尘自小在你眼皮下长大,她的秉性你我都晓得,断不会是阴险诡诈之徒。此时风声正紧,若放她一人离去,我实在放不下心。”
叶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随即幽幽叹息了一声,道:“他们说的话,我实在不敢相信。且按他们所言,掌门师弟此刻竟还病在华山脚下,实是令人担忧。”
沈非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似在思考着什么,随即她叹息一声道:“叶长老,如今已到青阳,我们先将周前辈的遗骨安葬后,再处理其他事宜吧。”
叶丘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心道:“掌门师弟病倒在华山。武当派内有飞烟和其余几位长老留守,料想短期内应不至出什么事。待我看着清溟的遗骨下葬后,再回去探问细情。”
于是,一行人仍照着原计划,先去了周清溟在青阳县的老家。
一行人到黄昏时到了周清溟的老家,只见一簇烟村,几行绿树,一座荆扉竹篱的乡下茅屋映入眼帘。
一行人开门进屋,只见院内虽有落叶陈积、但整体颇为整洁,院中空无一人。
叶丘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故景仍在,故人长绝。”
车夫们将灵柩停在院中,沈非给他们付了银钱,他们便离去了。
叶丘看了沈非一眼,道:“沈姑娘,你心地真善良,清溟身后这些事,真有劳你为他奔波了,他生前若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子便好了,可惜他的剑法如今却失传了。”
他说罢,又长叹了一声,为此唏嘘不已。
沈非闻言,身形微僵了一下,她心道:“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我被周清溟临死前指为亲传弟子,此事万不能为外人所知,以免徒增是非。”
叶丘正低头拭着老友棺椁上的尘灰。
沈非看叶丘这样,不似已看出什么的样子,便强自定下神来。
她心里又想到周清溟临死前给她说的画中的机密,心下思量片刻,才道:“叶长老,如今我们已到了周前辈家中,我看此地后山风景甚好,不如便将他葬在后山吧。”
叶丘闻言,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办吧。”,说完他缓缓回屋去了。
这时夕阳将落,昏迷了半日的灵尘终于苏醒,一张瓜子脸仍是面色苍白,发丝微微蓬乱,她却似压根没注意到一般。
她下了马车,微微低着头站在车下,一时不敢靠近沈非。
沈非见此颇为心疼,她走上前去拉住灵尘的手,只觉她手指冰凉如石头一般,不禁更是心疼。
她拉着灵尘进来客房,这时楚涣已简单将客房打扫干净了。
沈非轻轻拉着灵尘坐下,这时才开口劝她道:“那些镖师们说的也未见得便是实情,灵尘你晓得的,江湖上很多事情都做不得真。”
宫灵尘微微摇头,咬着唇,虽不说话,眼眶却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