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七月二十五日时,魔教的左护法唐离奉教主之命,循着讯息,一路往东去江南寻找圣女洛衣的踪迹。
唐离武功颇高,轻功自也不差,他身负使命,脚程自也甚快,一个月时间,便从陕西西部的清风寨附近,走到了江南一带。
洛衣与南宫翎同行,一路并未易容,魔教在中原武林的势力也不小,唐离一路辗转打听,在八月二十五日也追到了金陵地界。
此时距祝夫人的葬礼结束已有两日,唐离夜晚时到达金陵,魔教暂时在金陵并无据点,他便在一处客栈投宿歇息,打算明日一早便去城中寻察圣女的踪迹。
八月二十六日早,唐离起来,着一身宝蓝色衣袍,微微改易了容貌,便上街去各处热闹的茶楼酒馆、市井街巷,寻洛衣二人的踪迹。
他在金陵城中查访了一上午,到了正午时分,也没见着圣女的影子,便走到一处桥头,正打算在附近寻个菜馆吃午饭。
正在这时,忽听得百米外的一个白墙黛瓦的院落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随即冲天而起一道青蓝色的焰火,焰火从那处院落的后院直上云霄,宛如一道蓝孔雀的长翎。
唐离见此情景,瞳孔微缩,他当即便认出了这道焰火的来历,是江南丐帮中人遇见重大危情时,联络本门高手的讯号。
他不禁心中一凛,暗道:“这院中定有江南丐帮中人遭遇了极险的危难。金陵是江南丐帮的总部,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金陵地界向江南丐帮犯难。”
唐离一向对武林中错综复杂的背景关系熟知,当即又想到:“江南丐帮金帮主的独生公子,和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翎有婚约,圣女如今又跟着南宫翎……不若我还是去凑凑这个热闹吧。”
他正愁找不到洛衣,当即便想从金家入手打听,便纵身往那处院落掠去。
唐离距离那院落不过百余米距离,他轻功甚佳,几息之间,便飞身掠入了院墙,眨眼间就落在了那青焰升空的后院。
唐离刚掠下屋檐,便有一柄淬了毒的暗赤色是飞刀向他迎面打来。
幸而他身经百战,武功又高,微微侧身,险险躲了过去,却仍被这飞刀削去了一缕发丝。
唐离骤然遭此大敌,不禁心中一惊,抬眼看去,便见后院里有一老一少正与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激斗。
与蒙面黑衣男子激战的老者是个白发苍苍、双目炯炯的老头,那少男却是看上去二十岁出头、面目白净清秀。
此刻这一老一少正自激烈苦战这个黑衣男子,那老者功力深厚、一力护着那少男。
三人已斗了有半刻钟,那一老一少仍是处于下风,身上都已受了不少剑伤,战况奇险、命悬一线。
那黑衣男子武功端的绝佳,一把寒光似雪的长剑使得如雷似电、杀招如泼风般狠辣不断,剑法也端的奇诡凌厉,有些招数似是武当派剑法、有些招数又很是奇异渊博。
三人的剧斗看得唐离是目眩神惊,他心中电光石火般暗道:“此人功力,竟似与教主也不相上下。”
唐离心中虽想着,行动上却丝毫不慢,只见那黑衣男子的淬毒飞刀仍是不断向他袭来,他只好从腰间抽出长剑抵挡。
那黑衣男子激战二人,抽空给唐离发的飞刀仍是力猛迅疾,唐离挥剑格挡,只听一片呛啷声响,飞刀被打落了一地。
飞刀上的毒液沁入了地下的青石板,兀自将石板腐蚀了一片。
唐离虽是打飞了所有的毒刀,右腕却也兀自震颤,他又瞥见被腐蚀的石板,不由得心下更凛,他心道:“这黑衣蒙面男子如此高深的功力、狠毒的手段,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时,那黑衣男子忽而一剑刺入了那老者的胸膛,那老者当即血染长衫,毙命倒地。
那穿着白衫的少男,乍见此景,心中惊痛,不禁惊叫出声:“义父……”
这白衫少男只叫得一声,便没了声息。
他此时没了帮手,顿感压力迫人,那黑衣男子端的是功力高深,内力剑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顿时连声音都喊不出了。
他手中长剑急舞,身子却也摇摇欲坠,有将败之势。
这身着白衫的少男便是南宫翎的未婚夫,江南丐帮帮主金从微的独生爱子金明轩了。
而那刚刚被杀的老者,是金明轩的义父,姓石名恪。
十年前,石恪是江南一带声名最著的一个镖局的总镖头,如今他已有六十余岁,已闭门闲居有十年了。
他以往走镖时,镖局端的是威震南方武林,自他不干回家,镖局由徒弟接手后,镖局的声名便渐渐衰落,渐趋流于平淡了。
石恪的妻子前几年病逝了,他与妻子一生无子,近些年来倒是与金明轩这个小辈很投缘,便将金明轩收为义子。
最近金明轩的母亲祝茗病逝,石恪怕义子闷在家中、伤心过甚,这日便邀金明轩来自己家中闲谈。
金明轩正自在家守孝,早上听到石恪的传话,上午便来了石恪家中,一老一少闲话下棋,不觉到了中午。
到了快正午,石恪正与金明轩在后院里下棋,忽然从院墙外跃入了一个黑衣蒙面男子,这男子也不说话,直接便向石恪使出了杀招。
石恪五十年功力自也非同小可,来的这人虽是武功卓绝,却也一时杀石恪不死。
当时金明轩骤见刺杀情景,他武功虽不很高,但出身名门、识见不小,自能看出这个来向石恪寻仇的恶贼端的是武功卓绝,绝非自己二人所能应付。
他当即想到了自己父亲金从微、姨妈祝烟就在城中,电光石火间也来不及多虑,便发出了丐帮中人遭遇重大危情时,联络本门高手的青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