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片刻,沉声道:“翎儿,今夜你夜闯我江南丐帮,私放魔教护法,其中根由,你自己交代吧。”
祝烟听金从微语声严厉,不由得微微蹙眉。
南宫翎面色略为苍白,却声音平静道:“金伯伯,杀害石老镖头的凶手,与魔教唐离护法无关,唐离远来江南是为了寻找魔教圣女。”
祝烟闻言,目光微动,道:“你怎知晓?”
南宫翎顿了顿,又坦言道:“近些时日,我与那逃婚的魔教圣女一路同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并未投靠魔教。”
金祝三人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怔。
金从微微皱眉,但听她说并未投靠魔教便放下了心。
这时祝烟趁机欲扶起南宫翎。
南宫翎却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起身。
金从微正自沉吟着南宫翎的话。
这时金明轩回过神来,附和道:“爹,我想起来了,白日里日那唐离似乎也并未主动攻击我和义父,只是那黑衣蒙面男子叫他护法、并自称是魔教之人的。”
金从微听到此话,不由得瞪了一眼儿子,意思是你不早说。
这时他看向南宫翎,眉头微蹙,面有愧色,道:“翎儿,你起来吧,此事是我考察不周,只是证据杳然……”,他又叹了口气。
他本来也并未全信唐离和那杀害石老镖头的黑衣人是同党,只是一时抓不到黑衣人,唐离身为魔教护法,那时正巧出现在石恪家中又很蹊跷,他才擒了唐离,欲审问一二。
南宫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金伯伯也是无奈之举。”
这时金从微也欲扶起她,南宫翎微微摇了摇头,她微微低眸,道:“我还有一事欲禀。”
金从微微怔,问道:“何事?”
南宫翎抬目看了金明轩一眼,又道:“小女与金公子的婚约,还是作罢了吧。”
她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齐都一怔。
祝烟很快想通,心道:“娃娃亲本就有长大后情意不投的可能,翎儿不喜欢我这外甥,倒也正常。”
金明轩听到此话,呆了一呆,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金从微也怔了一怔,随即看向儿子。
金明轩心中早已料到有此一天,但他自小并没与南宫翎有什么接触往来,说来也算不上情根深重,闻言虽感到挫败、难过,但也算不上多么伤心。
他定了定神,缓了片刻,看向父亲道:“嗯,南宫小姐说的不错,婚约一事本就是强行撮合两人,说来也无甚意思,今日咱们都在这里,正好取消了这婚约。”
他这话说得洒脱,心中却不禁有些黯然。
金从微自也能看出儿子的心绪,但他也知婚事不可强求,微微叹了口气,扶起了南宫翎道:“也是我们当时鲁莽了,并未考虑到孩子长大后的情形,如今婚事退了也好。”
南宫翎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微低着头。
祝烟见此情景,也是心中微叹,心道:“我这外甥没有福气。”
随即她轻拍了下金明轩的肩头,在他耳边安慰道:“你莫伤心,我天台派中女弟子不少,改日你常来坐坐,不定便有良缘……”
金明轩看了姨妈一眼,勉强一笑,微微躬身告辞了。
南宫翎了却心中大事,心中顿感轻快,她拜谢了金从微成全,随即也躬身告退。
祝烟也跟了出来,在庭院中又安慰了外甥几句,便径自回房了。
南宫翎望着金明轩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随即跟了上去,道:“金公子。”
金明轩听到是她的声音,身形一僵,缓缓转身,不敢看她。
南宫翎停下脚步,对他躬身一拜,低声道:“今晚之事,多谢金公子成全,小女感激不尽。”
金明轩闻言,心中更酸,他叹了口气,道:“南宫小姐不必多礼。”
南宫翎对他有些愧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金明轩脸色苍白,见她不说话,便微微颔首离去了。
南宫翎微微蹙眉,她想了想,径自飞身去了祝烟的房间。
祝烟正自睡不着,忽听得敲门声,一看是南宫翎,也不由得微微惊讶,将她让了进来。
南宫翎向她微微颔首,道:“祝掌门,请借笔墨一用。”
祝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却要看看南宫翎想干什么。
南宫翎当即俯身书桌畔,抽出一叠纸,提笔写写画画,她也并未避讳祝烟。
祝烟看了片刻,忽然道:“这是天山派的霜风剑法。”
霜风剑法是天山派武学中攻势最厉、威力最强的一部剑法,祝烟一时猜不透南宫翎画这剑谱是何用意。
南宫翎微微颔首,继续画下去,画了两刻钟,手指微拂纸页,烘干了墨汁,将一沓纸递给了祝烟。
祝烟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南宫翎低声道:“祝掌门,烦你将这霜风剑法的剑谱转与金公子。”
祝烟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南宫翎的用意。
她心知南宫翎略怀愧疚,便将本派剑法传于金明轩以为谢罪。
以祝烟猜想,南宫翎不亲手给金明轩,大约也是心知金明轩八成会拒受之故。
祝烟心下转了几转,心道:“轩儿武功并不出色,将来继承江南丐帮,恐难服众,他若能学得别派的秘笈剑术,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如此想来,便收下了南宫翎画的剑谱。
南宫翎对祝烟微微躬身,便飞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