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说她是世界之王？”

“未来的世界之王啦，老爹。”

不可否认，在回到和之国，了解到此地发生的一切后，凯多有那么一瞬间，确切地、毫无犹疑地，对自己的女儿产生了实质的杀意。

他缓缓低头，看着昂首看着自己的——他曾抱有期待，却被无数次毁坏——至今仍看不出悔意的女儿，声音低沉如即将爆发的火山，“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

于是，他听到了那句年轻的海军让不知悔改的海贼转达的话。

——输给未来的世界之王并不丢人。

凯多并不陌生这个词，世界之王，一个尘封的称号，一个被埋葬在神之谷的人物，一位他曾经的船长，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克斯。

他曾在这个人口中数次听过句话，他的船长说要当世界之王。后来，海洋吞噬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否是怒极反笑。

“世界之王，荒谬的名头。”

岩浆仍在他的体内滚动，炽烈的，不停歇的，灼热的，烧伤血管的，即将从喉头喷涌而出的。

“但她确实耍了我们一趟。”

“闭嘴。”

毫不犹豫，他一拳将大和挥打出去。这一拳来的如此猛烈快速，竟让她无从躲避，狼狈地被击飞在地。

“咳咳……”

她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她的血从口中吐了出来，而不是他的火焰。

凯多看着她，问：“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大和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伤势，依旧有些吊儿郎当的语气，“哎哟，我们就是我们啊。她是海军，我们是海贼，难道我还能离开这里当海军？”

凯多打量着她，大和抹掉自己嘴上的血迹，举起狼牙棒，笑道：“怎么，老爹你想让我去当海军？”

他脸一黑，“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这话。”

有什么情绪逐渐平息下来，从奔腾的瀑布转而为细小的溪流，流淌在他体内。

大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说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和她合作的一天？”

“海军吗？”

“世界之王。”

凯多的记忆有些模糊，洛克斯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过去太久，他觉得自己实在回忆不清晰，然而海军，他知道洛克斯是绝不会加入海军的人。但是海军……又要怎么说出自己会成为世界之王。

一道笑声自他的体内响起，他想，自己的情绪又失控了，可自己分明没喝酒。

“既然如此，那我给她时间，看看她在海军内部能做到什么地步。可她万一没做到……”

他的威胁没能说完，因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威胁什么。一种自己被戏耍的愤怒？一种期待的落空？一种会果然如此的无趣感？

大和回答了他，“放心，如果没做到，我会亲手杀了她。”这回轮到大和主动看他，“我来当新的世界之王。”

“……”

凯多久久的，以一种全新的视线审视着自己的女儿。

不久后，她得到了出海的允许。

“哈哈哈哈哈哈哈，挑衅到我们百兽海贼团头上吗？可真敢说吧，海军路希。那么，就让我这个百兽海贼团未来的继承者，四皇凯多的女儿来当你的对手吧。”

“看看最后，究竟会迎来海军的新世纪，还是海贼的新狂欢——”

自然，世经报诚实地将这段话报道了出来。

长久等待着双方反应，不起波澜的大海，在那个瞬间，再次爆发。沉默了有段时间的卡普，在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后，终于再度喜笑颜开，整日炫耀着自己有个多么能干的孙女。

而青雉看着那份最新出炉的报纸，在思考是先震惊四皇凯多居然也有小孩，还是震惊凯多居然就这样把事情简单的放下，交给自己的小孩处理。

“也许真到了我们这些老古董退休的日子？”

他嘟囔着，但转念一想，自己其实也还很年轻。他戴上眼罩，准备休息，却很快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老师，该到训练的时间了。”

青雉睁开眼，视线是被眼罩遮挡住的黑。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学生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我会成为你的路标，你前行的方向。

那个瞬间，他脑中浮现起的是南海事了，对方曾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