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的还是趁早走吧,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其它海军军舰到来。”
“跑路的事你倒不用操心,我们海贼除了烧伤抢掠,不就最擅长这个了嘛,想活下来总得有点手段。”
“我得提醒你们,这是白胡子的地盘。如果你们中间有想趁此给自己搞出点扬名的机会,那最好先想想,到了新世界还有无能力把这名声持续下去。”
“哎呀,魔头几个月前不是还招惹了百兽凯多吗?四皇的女儿可在海上对她宣战过呢。”
“怎么?已经给自己找好靠山了?”
“现在跑路的海贼,到了新世界多少也会把这件事宣传出去吧。这也不是南海杀人的事,而在鱼人岛她也没那么多助力能够封锁消息。”
“你觉得那位凯多之女会来?”
“谁知道呢?但如果我听到敌人要订婚了的消息,总得来‘庆祝’一下吧。”
“看看这里的旗帜,白胡子的地盘惹事?”
“你还没看懂?这海上的局势早到了要变化的时候,四皇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上也待了太久,离听到第一枪的声音不远了。”
“我倒只是希望魔头只是单纯来订个婚就走,就像这些人鱼悄悄说的……给人类和这些家伙,创造一个和平相处的开头。”
“然后陆续来到陆地上,被抓走贩卖?”
“如果……我是说,真的可以呢?代表着鱼人岛的公主,和代表着海军的那个谁——别跟我说她不代表,我们又不是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不会的,你又觉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成为海贼?”
突然一阵嘲讽的笑声。
“海贼王的宝藏?”
“老天,那都过去多久了。刚开始前几年可能真有人想着吧。”
“四皇耗费了这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说不定早就被海军偷偷拿到手了呢。”
“那他们看起来确实比我们有钱。”
“加盟国的天上金可不是白交的。”
“哎呀,我都以为全被天龙人拿去买虏隶了呢,据说一个人鱼可以卖出好几亿。”
“嘘……看看我们在哪里。”
又是骤然安静下去的谈话声,只剩杯盘碗勺相碰,食物咀嚼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
“啥?”
“那什么海贼王死前的一句话,直接开启了大海贼时代。而在那之前,有谁又想过现今海上的模样吗?有谁想过,居然会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如同角落里阴暗滋生的蟑螂,居然全浩浩荡荡冒了出来,即便再不想承认,我们也必须诚实说道,世界自那一日,天翻地覆。”
“我们是蟑螂?!”
“不对,我们现在在海底,应该是海蟑螂。”
“原来如此!”
“呃,我的意思是说,一块石子,扔进一处平静无波的水面,那么水面必然泛起涟漪,溅起水花。而我们现下的情况不外乎如此。海面从未迎来平静时刻,常有波浪翻飞,一句话能够开启混乱的时代,一场订婚宴为何不能成为和平的开始?”
“哇,姐妹,我没怎么听懂,但你给我一种好有文化的感觉。”
“谢谢,我以前在老家当老师的。”
“老师再见。”
“……”
一声轻轻地叹息,在插科打诨过后。
“你要摔碎一口碗很容易,像这样,直接扔在地上。但,你要将这口碗拼凑起来,恢复如初,不可能。”
“可是……如果有人愿意重新打造一只新碗呢?明日的到来无可避免,为何不能是截然不同的一天?”
“……”
“所以你们觉得我们真能在订婚宴前活下来吗?”
“有没有谁能够查查那个海军最近的具体动向?”
“啊,客人,这个打碎的碗是要赔偿的哦!”
“不是吧,我的钱!”
“哈哈哈哈哈。”
“所以老师,你怎么不继续教你的学生,跑出来当个海贼?”
“哎呦,长话短说,有个男海贼让我当他的女人,我被吓到,只好干掉他抢了他的海贼船直接跑路了。”
“那你还不是成为了海贼。”
“当海贼的女人和自己成为海贼又不一样。”
“就是,你让我想起我老家的一个女人,一个男海贼看中了她,可她最讨厌的就是海贼,于是那个男人就假装自己是有个正经工作的正经人,她们还有了个孩子。可海贼到底还是海贼啊,不放弃这种生活就总要出去干点伤人的活。哎,总之最后小孩死了,那女人自己也成为了植物人,被海贼带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
“你们还就这么让这罪魁祸首把她带走?”
“斜线笑脸,堂吉诃德海贼团的人。”
“……”
“所以我觉得待在小岛上也就那样,看起来好像有个安全的环境,但海贼总是在那里,像驱逐不尽的梦魇。然后砰的一下,把你构造的安心世界砸的稀巴烂。我害怕了,害怕那个女人几乎无声息的躯体,与其成为被毁坏的存在,不如成为破坏他人的存在。”
“别怕,你可是即将到达新世界的海贼。这点胆量可不足以让你在那活下去,我请你喝杯饮料。”
“谢了,如果付完那口碗你还有剩余钱的话。”
“……这事还是别提了。”
气氛一下子又轻松起来,明亮的海底光下,在珊瑚枝的点缀中,各色鱼尾闪烁着七彩的光,那些稍微沉重的,带着不可确定缥缈明日的讨论逐渐远去,话题又成为了漫无边际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