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要不是跟在陛下身边学会了谨言慎行,说不定会放声尖叫出来,这哪里是什么玉玺,这分明是人头啊!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使臣脸上带着微笑,觉得事情应该是成了。
“退下,”嬴政沉默数息后,怒极反笑,“是谁给你们的熊心豹子胆,让朕看一个故人的人头?”
盒里的人头面色发白发青,微微鼓胀,双眼瞪得浑圆,嘴唇发乌,正是在河底被乱箭射死,漂浮上来又被割头的燕太子丹。
本来跟随的仵作是想收敛一下遗容的,不料燕王喜怒气正盛,大笑几声道:“就这样,就这样呈现给秦王!看到他这么惨死,秦王一定痛快极了!”
使臣不明白嬴政为什么没有大笑,只能小心翼翼得猜测:“难道陛下还不太满意吗?不如微臣让全尸送来,任由陛下处置。”
有些变态的君王是喜欢给人凌迟,一点点割取敌人身上的肉来泄愤的,燕太子丹多次谋杀秦王,而秦王又对燕国不依不饶,一定是他们做得还不够让嬴政满意,但是他们态度很好,那些漏洞都可以改的。
嬴政冷冷地盯着一脸希冀的使臣,忽然觉得夏虫不可以语冰。
有其父必有其子,或者说子不教,父子过,燕王值得他生气吗?值得,生完气人家会改正吗?不会。
看着燕太子丹的人头,嬴政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和燕太子丹都是质子,也都受过赵国宗室的迫害,年幼时他们是惺惺相惜的,虽然燕太子丹绝对算不上知己,甚至连好友都不够格,只能算个反目成仇的故人,但是,在洛叶没到来之前,那是记忆中,第一个分享给他蜜糖的人。
燕太子丹可以被送去徭役,可以再挨几次军棍,但是嬴政从来没有杀他的念头。
那几次刺杀说到底,就是利益冲突,如果自己的国家要被吞并,嬴政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比燕太子丹做得更绝,成王败寇而已,他不至于没有这点度量。
但是今天,燕太子丹他死了,死在了他全力保护的燕国手里,死在了他亲生的父亲手里。
嬴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直道:“连带尸体也一起送来吧,你们的大礼朕收下了。”
使臣大喜,以为自己看明白了变态的嬴政,连忙连夜派人运输,这次就郑重多了,还加了一些冰块,尽量保持尸体最初的模样,希望秦王能“用得尽兴”。
第二天,就在使臣得意洋洋地和燕王写信说“秦王收下,事情应该成了”的时候,大公公亲自将马车送到使臣门口。
“哪敢麻烦您,我自己来自己来,”使臣不想得罪秦王的身边人,“是陛下出游,让我随行吗?大公公,您看透露透露点?”
大公公避开使臣偷偷塞来的碎金子:“大人请回吧。”
“回?”
“是的,越快越好,多少还能陪在亲人身边。”
使臣愣了:“这是何意?”
“陛下决定全力攻下燕国,取燕王的项上人头作为回报,就不留你左右为难了,快回去报信吧。”
使臣一愣,瞬间跌坐在地。
仵作伯叔的话言犹在耳:“父子相残,世所罕见,不管你出不出使,我都决定独自逃亡了,如今的燕国是越来越没有希望了。”
对待燕国是如此,至于代国就更轻松了,他们别说封地了,甚至连玉玺都没有,听说击杀燕王的第一日,代王嘉就自裁,说是不要秦军动手,他嫌脏。
韩信阻止地晚了一步,骂骂咧咧得呸了一口,到底谁比谁脏。
洛叶叹息,原本政哥的意思是送上玉玺,燕王和代王都能喜提软禁但安全的生活,但是,还是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不愧是反叛军的大头目,他们果然和其他帝王脑子不太一样。
只是这燕地的民望眼瞅着降到最低,更是无一燕臣可用,洛叶十分苦恼:这该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