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及义:“圣上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现在你是嫌犯,没有那么多特权,老实地给我按规矩走流程。将尸体带回去让仵作验尸,公孙大人,您还是在这儿‘静候佳音’吧。”
*
河霞携着姜蓉来到石千面前。
石千因为绝食已经许久未进食了,为了防止他自尽,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依靠在狱房的一角形如枯槁。
“阿蓉,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姜蓉走进狱房的瞬间,石千暗淡无神的眼睛久违地有了神采。他蛄蛹着想要靠近她一些,却发现她的神情很是奇怪。
她直直的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满是哀伤的死气。
“你怎么了?小同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姜蓉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他有些慌乱。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同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姜蓉隔着狱房的铁杆抓住了石千的脖子。
铁链撞击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蓉的面孔越发地扭曲。她几乎把自己卡进了栏杆的缝隙中,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双手。
石千脸色逐渐发紫,眼看着就要被姜蓉掐死,不远处的官差收到了河霞的示意,阻止了姜蓉的行为。
即使被禁锢住,姜蓉的四肢还在不断地挣扎。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她大声叫喊怒骂道。
而狱房里的石千大口喘息了好一会才感觉活了过来。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妻子,只觉得她看向他的每一眼都犹如利刃。
“你说小同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应该回了老家吗?”
石千不明白为什么应该回了老家的妻子会出现在这,也不明白为什么妻子会变成这幅疯婆子的模样,更不明白姜蓉为什么说是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你欠了赌坊那么多的钱,同儿就不会被那群挨千刀的带走,更不会为了救我而死。都是你害死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过我,说会护送你们离开的……”石千跌坐在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忽然后撤了几步,和姜蓉拉开了距离,“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可能的,小同怎么可能死呢?他答应过我的,你们会安稳到达老家的……”
石千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墙角,不断地自言自语。
想着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孩子,石千就像失心疯了一般不停地摇着头。他仰起头,对着姜蓉莫名地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假的,你是这些人派来诓骗我的,想要套出我的话。我告诉你,不可能!阿蓉和小同现在在老家过得很好,才不是像你说得那样。”
姜蓉见到石千这幅死不承认的模样,恨意更浓,扭动着要去杀了狱房里的人。力气之大,连按着她的官差都差点失手。
“畜生,你这个畜生枉为人父!我要杀了你给同儿报仇!”
被斥骂的石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他的孩子真的死了,被他的自以为是害死了。
盛纪拿人抵债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他在赌瘾上头的时候画押了一份抵债文书,却没想到这份文书成了盛纪掳走他妻儿的放权书。
如果他还不上债款,妻子和孩子就会被带走。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马车夫,哪里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填补上如此多的债务。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有人找上了他。
那人号称只要他在出宫回大理寺的路上撞死画像上的人,就可以帮他把所有的债款还清,并且护送他的妻儿回老家安生度日。
他照做了。
在载着高池和河霞的那天撞死了画像上的人。
事情发生的同时,他就被拘捕入狱。起初他是惶恐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妻儿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性命无忧地回到了老家,就什么也不怕了。
一切都像那人承诺他的那样,只不过没有护送回乡的队伍,取而代之的是跟随而来的屠刀。
为了更有把握地保证石千不会泄密,被派去的暗卫要求活捉姜蓉二人,囚禁她们,这样才能紧紧地抓住他的软肋。
“你的合作对象看来不是很守约。”
河霞已经让人把姜蓉带走,狱房里只余下她和石千两人。
“可你不是就这样到此结束了,这世上打蛇不死,反被其害的事情可不少。究竟是善罢甘休还是亲报夺子之仇,你不会想不明白。”
石千已经被陷入丧子的悲痛中,河霞仍旧不放过,趁热打铁击破他最后一道防线。
“是公孙仰。”
简短的几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再抬头,石千眼里不仅有悲伤,更有不输姜蓉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