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桑禾问:“星君为什么这副表情?”
御极在身后道:“你不记得了?”
罗什星君才跟着说:“对啊,你不记得了吗?你昨日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把所有能讲的,都同你详说了啊?”
桑禾懵住,她根本没有相关的任何记忆。
罗什星君了然而问:“你不会,全都不记得了吧?”
桑禾抬头,很迷茫很可怜的表情。
众人见她沉默,答案便显而易见。
御极先打破沉默,他大掌揉了揉桑禾的后脑勺,桑禾转眸,一双圆汪汪的小鹿眼竟有穿越时空的既视感。初次相见,御极便叫这双眼于冥冥之中吸引。
心内波澜微漾,他压住唇,终慢悠悠安慰道:“没事。忘了,待会我再同你说一遍就是了。”
末了,罗什星君询问道:“昨日我帮你取走火睛珠与无脸祟残余修为时候,你可察觉自己有何不适应之处?”
桑禾即刻回想,由缚灵城出逃后那日醒来,其实她精神一直不好。
一次性得取叶枫眠全部修为灵力,还是邪修之能,而桑禾方灵识觉醒,就算她有祛邪能力,两相激烈地对冲与纠葛,总是会造成副作用的后果。
总会陷入莫名的梦境,以及不定时的昏睡便是桑禾察觉,迄今为止最为显然的坏处。
遥记当日,自青婴看她睡下后,再次醒来,时间幡然间度过,竟已至昨日,桑禾还是叫星君强行唤醒的。而在这期间,桑禾便总是浑浑噩噩做着属于她,或又不属于她的梦境。
自然,梦境的具体内容,桑禾也是不大记得的。
但因一直有声音在梦中喊道“阿惋”二字,如此身临奇境叫桑禾立即想到,之前不慎卷入林晓婵幻境,又以林晓婵的视角感受幻境经历。所以在这断续的半梦半醒间,桑禾也分不清,这些个梦境是属于她的,还是属于那位叫“阿惋”的陌者的。
想了想,桑禾还是决定将这位“阿惋”诉说出来。
桑禾:“我自缚灵城出来,总在梦中听见有人在呼唤一个人。”
罗什星君问道:“是谁?”
桑禾歪了歪头,眼神下视,似还在努力回想关于那阿惋的梦境。
“‘阿惋’,我先前也曾梦见过她,不过都不似最近这般频繁。”
桑禾话罢,罗什星君肉眼可见的怔住了神。
这细节当然逃不过御极的眼,于是御极道:“怎么,星君认识这‘阿惋’?”
“不认识!”
约摸自己也觉得否决得太快太引人怀疑,罗什星君摆手尬笑,心里则快速寻找合适的说辞。
正纠结要怎么才能高效搪塞过去,哪想一向犀利与强势的御极,在搪塞说辞编好前,居然主动放过这个话题。
御极对桑禾道:“你大概不知,‘五瞳水芝丹’的原身是修行之人的内丹,是因舍命,由其后代弟子炼咒才融以作封印元丹。你梦见的,是那老修行的生平也不一定。”
罗什星君听着,汗颜否决:不可能!一通瞎话,性别可都完全对不上嘞。
星君虽想纠正,却更想能安逸处身,便暗自嘴唇微动,喉结一上一下,咽下了“阿惋”之事。
对于桑禾,她心想:既然御极为她专门解释了,也没什么需要多虑的。
毕竟,话说得通。
再者,斯人已逝,那五瞳水芝丹已然是要与她多呆一阵时间了,人家时不时想通过她的梦境来追忆往昔,也说不定。
当然,也是有困惑的。
这老修行,认识过御极么?
约摸睡得时间太久了,深思动脑就叫桑禾头痛得厉害,索性便不想了。
“哦。那好吧。”
桑禾回罢,继而又看那火行元珠,此元珠折射玉润红气,与出行前,御极送她的发带极像,才猛然想起那发带给弄丢了。
弹幕似的在她心间滑现——
丢哪儿了?不会落在缚灵城中吧?
话说当时实在没有心思顾及呀,丢了,也怪不得她吧?
那可是御极亲手赠她的,她要是告诉他,自己粗心大意给弄丢,会不会从此就不理她了?不要!
要不然,私底下偷偷再向罗什星君讨要一条?
桑禾心内万人参会呢,罗什星君却以为她是在琢磨这元珠的作用,直接打断道:“如今火行元珠已成,桑禾你也将木行元珠拿出来,我现在施法,将这两颗元珠放入你体内的‘五瞳水芝丹’即可。”
“放、放进去?”
“对啊。”罗什星君愕然,叹道:“你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