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业不由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朝她靠近,然后拍了拍那身影的主人。
“谢愉悦……同学?”
谢愉悦视角下,她肩上悄无声息就多出一只手,且那手的主人还冷不丁念出她的名字……此地是何地?
医院!
灵异事件多发之地!
此地此景,此手此声——
特别恐怖啊!
谢愉悦头才稍转,顶光下的李伟业透着阴森收进她余光。
便是撒腿就跑!
李伟业还没来得及看清少女的脸,就因这孩子惊慌失措的逃势也跟着吓了一跳。
但毕竟是做警察的,反应敏捷,擒拿速度亦是一流,于是谢愉悦才跳下阶梯,整个人就连包带人被高壮的李伟业给提溜起来。
“放开我!!你是谁?!”
谢愉悦于空中扑腾,待她挣扎露出侧脸时,李伟业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而谢愉悦也因李伟业这张熟悉的面容猝然出现,下意识怔住身躯,乱扑的手也不动了。
谢愉悦立即松懈了皱怒脸容,看上去非但没方才那般凶恶,反倒生出些懵懂的怯生生。
谢愉悦:“……李警官?”
没想到谢愉悦会记得自己,李伟业赶忙把小姑娘放下。
谢愉悦后背的双肩书包,因拉扯变得松松垮垮,最大书层格的拉链也被带出半口缝隙。
就在这放置动作间,李伟业不经意视线斜下,窥得里面有玻璃制品,约是个球状玻璃瓶吧,在医楼柱灯的照耀下,一抹亮光闪瞬即逝。
谢愉悦瞳动一滞,赶紧抢抱紧书包,将那半口空缝严实压在她手肘下。
“……”
“……”
相顾无言,似是看出对方的紧张害怕,李伟业表情微变,末了,扯出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开玩笑:“小姑娘,你怎么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
谢愉悦低下了头,没有回话。
场面突然冷下来。
刚才还未完全消散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演变成尴尬的沉默。
谢愉悦许久不回答,李伟业也不喜勉强,见其一直不出声,自个儿手头也还有急事要处理,索性要说开分别之话。
“哈哈哈,我吓到你了吧?”先干笑几声,李伟业解释起来:我是想我们今早不是还见过?还讲了几句话?所以看见你了,想着还是应该打个招呼的。如果真是吓到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哈哈。”
谢愉悦闻罢抬头,却仍旧不吭声,只是静静盯着他,或者说……是观察他。
李伟业心内不由道:真是个惜金如字的孩子啊。
扭头,目光在医院大门与门阶下的谢愉悦之间流动几番。
李伟业问她:“你来医院是来看望谁吗?”
谢愉悦终于有反应,她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迅速摇头。
那算是,还是不是啊?
李伟业也不想扯了,朝她笑道:“好了,叔叔要去做事了。记住,下次看到警察别撒腿就跑。不然,我们会认为你是肇事逃逸,会本能逮捕你的,哈哈。”
因李伟业再次拍她肩膀,不喜他人触碰的谢愉悦瞬间拉下了脸。
李伟业见之,忙讪讪缩回手。
就在李伟业以为谢愉悦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谢愉悦却破天荒主动开了口。
她问:“你们是来找裴星的吗?”
听到“裴星”名字,李伟业有些意外。
于是他反问道:“难道你就是来看她的?”
谢愉悦想了想,点头。
得知答案,李伟业倒是不意外,毕竟她俩是同班同学,同窗交情,有心的,自会来探望一番。
显然,谢愉悦给他的第二个反差,是面凶心善。
也就不忍隐瞒她。
李伟业遗憾告知:“‘裴星’不见了,我们来这里就是来找她的。看来你们比较熟悉,如果你有裴星消息,记得到花溪区警察局告诉我们,就说,找‘李伟业’队长。”
习惯性抬手要拍肩,顿时又想起谢愉悦不久前脸上露出的不悦,终是收了手。
谢愉悦却说:“不。我们不熟。”
话落,她低头小声说了一句:“裴星不会想跟我熟的。”
李伟业没听清:“嗯?你说了什么?”
谢愉悦连连摇头:“没说什么。”
“那好吧。我先走了。”
……
以为在门口那边,就已和谢愉悦分道扬镳。
这方李伟业拉开车门,屁股还没坐正呢,那车门沿“唰”声,猛有人死死拽拦。
侧身看,李伟业真是哭笑不得了。
正是谢愉悦在拉他车门呢。
以为她要嘱托什么,李伟业便抢先热切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裴星’的。你过几天再来医院看她吧。”
却听见谢愉悦断然道:“我知道她在哪。”
“哈啊?”
谢愉悦自顾自拉开后车门,不请自来坐稳、关门。
她斩钉截铁承诺:“你送我去,我就带你找她。”
怕是李伟业不相信,她后补多一句:“只有我能找到她。”
李伟业真有点分身乏术,有心无力了。
但他还是问道:“在哪里?”
便听见这姑娘直截了当回答:“在我们学校。”
“——兰陵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