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倩眉与嘴角忍不住跟着抖了抖,那还没来得及逸现灵力的手指默默缩了回去,心底同时发誓:这趟回去,她一定要好好背咒语,好好提升自己的业务实力!
终是清咳几声,桑禾还是想说点什么挽尊:“我刚才,肯定是太紧张才弄错咒语了,咳,不过还好有你在,御极。”
他微点头,赞同模样:“是错了。”
桑禾立即强颜欢笑:“是吧哈哈?你说我怎么能因为紧张而念错呢,明明应该是‘天地玄黄,以此为契,吾愿皈依,诛邪退避’的。”
御极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全错了。你念的,是定契咒。”
好吧。就不该多问这一句的。
这下更尴尬了。
然而下一秒,桑禾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事情——
新一波尸虫祟又要围上来了。
虽然尸虫祟被清退不少,但校内的尸虫祟却不仅仅只有上千个。
见同伴被清理,距离稍远的尸虫祟们有过短暂的停滞,这也是桑禾与御极有空闲时间说话的原因。
可就在它们要停滞不前时,远空牵引“蛛线”的“摄魂”忽然动荡起来,透明外膜无数处顶起又缩紧,那里面的“魂”似乎处在疯魔状态,群体失控,正各自凌乱着,蛄蛹般暴躁挣扎起来。
桑禾刚想将看到的情况告知御极,御极却突然道:“封住嗅觉,‘半鬼’要释放祟瘴了。”
他话才说完,果真有股浓郁恶臭袭鼻,此恶臭气味,正是“半鬼”出现时曾飘散过的腐烂味道。
桑禾只觉自己要被那“半鬼”的恶臭给熏晕过去。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不知道怎么封。
仿佛是桑禾肚里的蛔虫,桑禾还没问,御极就先回答上:“我之前如何教你召唤火行元珠,你便如何起心动念。记住,你才是你身体的主人,亦是你全身力量的主人。”
“静心,凝神,号令嗅感听命。”
御极的话很有指引力。
桑禾立即回想起当初掌心羽毛忽生轻巧与温热的感受,她学的很快,甚至可说快准狠,只觉头顶有暖洋洋之意洒下,那难闻无比的气味瞬间驱散干净。
正是时,新一轮的尸虫祟再次攀爬上了棚侧,再是念咒祛邪已来不及,更何况桑禾太过紧张,那记忆中的咒语一时三三两两模糊杂糅,竟是到口说不明白该哪半句搭哪半句。
索性不念咒!直接意念干!
桑禾挣开御极的手,也不知哪来的驱动感,她一个闪身挡在御极面前,在御极有所行动前双手比枪式,对准猝然跳现的尸虫祟就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
——“开花!”
她令出,沿圈尸虫祟身下有红环微微浮光,而那纵速跳跃在半空的一圈尸虫祟仿佛被什么东西击射中,浑身无序地冒出点点花苞,尔后砰砰砰连声闷响,在坠落高空前,那一片尸虫祟浑身开满焰色红莲,砸得后面的尸虫祟也跟着失重跌落。
这一幕,是连桑禾本人都没有设想过的,由本能而发的反击!
真是好一番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桑禾连忙转过身,不为其他,只因惊喜瞬间,人总会克制不住看向喜欢的人。
御极动作却比她更快,她转身还没站稳,他长臂一捞,连腰带人扛上了天。
没错,是扛上了天。
远去的体育馆棚顶,彻底黑透了。
除此外,桑禾侧头的余光中,身后那“摄魂”,也被红黑颜色所包裹。
*
玄夜。
由兰陵第一医院去往兰陵附中的路上。
暖白路灯不再间闪,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李伟业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谢愉悦。
她还是老样子,一直死死盯住他后背,在看见他要透过后视镜瞧她时,就转而死死盯住镜子里的他。
李伟业遭不住这“死亡凝视”,道:“小谢啊,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谢愉悦摇摇头。
李伟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谢愉悦又摇了摇头:“我没有盯着你看。”
李伟业听见她睁眼说瞎话还不承认,乐笑。
也好,就当作缓解气氛的开场白吧。
便多嘴问上一句:“你没有盯着我看,那你盯着谁看?”
又是随口胡诌的开起玩笑:“车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你盯住的不是我?难道是我身上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本是无心发问,没想到听见这话的谢愉悦脸色顿时僵住。
她不再回应,也不再用直勾勾的眼神凝睇,与之前平静到略显冷漠的反应截然相反,她整个人突然瑟缩张皇起来,头别到侧肩方向,紧紧抱住书包的双臂战栗不已。
李伟业马上察觉她的异常,赶紧询问:“小谢?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愉悦听到这话,竟是猛地把头塞藏在书包后背。
在绿灯亮起瞬间,带着哭腔的话从书包后幽幽飘出。
谢愉悦:“人。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