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低头,桑禾:“我在想,等下祛除金行邪祟的事情。”
想要得到金行元珠,必然需要祛除金行邪祟。
此次双人任务,不仅要祛除杨倩,还要将裴星净化,让她重新回来人世。
“想来做什么?紧张?还是害怕?”
桑禾:“我担心我做不好。”
没有意料中虚无的鼓励,御极淡然道:“既然没有到那一步,便不要提前预设焦虑。无论好坏,只要尽力做就好。”
“道理我都明白……”
看透桑禾并非全因担忧,御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只管取金行元珠,其他的,不要管。”
眼见快走近校墙,桑禾突然顿住脚步。
她鼓起勇气抓住御极欲要离去的手,表情严肃认真:“御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愣了下,御极亦停下脚步看她。
“你说呢?”
桑禾咬唇低下了头,脑子很混乱:“我,我不知道。”
缓了缓,她那带着淡淡忧伤的声音传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想起御极不久前与她说的话——
【你今生有谶,爱你者、你爱者,皆因你,或不因你,都会变得不幸。至于你为什么前半生能有平凡的幸福,不过是有人在为你遮挡……】
先是杨倩,然后是爸爸妈妈,接下来,会不会就该轮到御极了?
桑禾的话好似戳中御极的笑点,御极不可置信笑出声来。
“没有好下场?”他勾起自嘲的邪笑,那双大手带了些力度将桑禾的脸托住,并叫她整个人都向他靠近些。
桑禾被迫仰头,男人眼尾微扬,流转的眸光似端详宝物般珍惜热切。
他唇角噙着笑意,在望向少女的每个眼神漾开蛊惑气息,犹如暗夜中幽然盛放的罂粟。
桑禾有些受不住,羞涩偏眸,作势要从他的禁锢中脱身。
她感受到男人的指尖挲过她眼角时,故意锁顿了下,尔后,有阴影投下:吻,再次落下来,落在她唇侧。
这吻,仿佛是盖下邀约的章。
他桀骜不驯,偏冷傲性感:“要不要试试看,我们有没有好下场?”
受不了了,完全受不了。
桑禾不知何处来的劲甩开御极,她退却几步,似踩着御极渐蹙眉头的节奏。
“我不想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御极挑着眉,眼里盛住隐隐无奈与狡黠:“我们都亲了,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桑禾想趁势将心意告白。
然就在“我喜欢你”要脱口,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画面。
蒙雾的模糊人像在此时清晰深刻,画面中的御极抬头看向桑禾,而桑禾只能看清他双肩以上的景象:那张不可一世的骄傲冷脸竟是露出脆弱无措,那双深邃动人的眼眸写满疲倦不堪,已失任何神采。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瘦了一大圈。
他原来也会露出这样叫人心疼的表情,有这样叫见者难受的一面。
这画面是梦,还是向她预兆不久的将来?
御极变成这幅样子是因为她吗?
人总是这样,在即将逝去时,会因为没有将心意告知而感到遗憾;可当真正拥有可以昭彰心意的机会与时间,又会下意识踌躇不定,畏畏缩缩。
比起错过喜欢的人,桑禾更怕喜欢的人会因她而痛苦。
算了,前路漫漫,齐聚五瞳水芝丹的五颗行珠本就在赌运,她能不能真的活下来还不一定。
等等吧,再等等。
桑禾敛去复杂心绪,干巴巴道:“不过是亲上几次,能有什么关系?”
话罢,她匆匆擦肩而过。
桑禾一系列变化,御极都看在眼里。他猜不透她为什么明明都要敞怀坦然,又忽然缩回去变成个刺猬。
但又如何?刺猬也很可爱。
算了,御极低头心道:反正这小刺猬是逃不过他手掌心的。
——他们有戒契之约,只要他想,生生世世,都会纠缠在一块。
*
穿行过校墙,罗什星君已拄着手杖在警车前等他们。
原是在他们对付尸虫祟,谢愉悦闯进操场草坪之前,罗什星君就来到此地。
御极抬手,将那消却的水晶球人偶重新现形,丢向罗什星君。罗什星君接过,御极道:“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星君点点头。
由后车窗近些看,桑禾才发现警车内不仅坐着刚才的寿星公大叔,还有一个警察着装的人,他低下头,后颈处冒出个比他头颅小一半的肿包,坐在车内,就像棵结了两颗椰果的青椰树。
不用说,他必定遭遇过邪祟。
桑禾忍不住心下吐槽:服了,这些邪祟真太有恶趣味了。
关注到桑禾在看李伟业,罗什星君与她介绍道:“穿警服的叫李伟业,是因金行邪祟犯下命案成立专案组的主要负责人。他旁边坐着的是个记者,也与金行邪祟有关联。”
桑禾“哦”了声,在明光下,桑禾突然发现靠在车窗旁的寿星公大叔很是眼熟。
忽地想起曾在医院,有那么一位记者曾把他的名片强塞给她,叫什么来着……
张……张伟?
真算应了那句话:离别不必太伤情,人生何处不相逢。
罗什星君又向御极道:“李伟业与谢愉悦还有救,我先带他们回柳方星君那里。”
桑禾立即想,谢愉悦说的大概就是困禁在人偶内的那个女孩吧。
罗什星君朝二人作揖告别:“你们就以李伟业与谢愉悦的身份将裴星找回来,我会为你们解决替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