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闭眼,在心中默召笼魂。
笼魂成功现形,感应到它的启动,桑禾睁开了眼,右手心的笼魂变成原本大小的十几倍,它自发开大将金行邪祟,甚至整块巨镜都笼罩在内。
蜂窝镂空处隐约笼了层透明膜,膜面上时有电流游走,而御极和桑禾与笼魂的距离只有几拳之遥。
笼魂在外,尸虫祟与裴星于内,它们气息切换变得迟缓。
对笼魂的使用,桑禾可谓有无师自通的感应——等到裴星的气息再浓厚些,出现的时间再长久些,她便马上收拢魂器,将裴星收服在笼魂当中。
桑禾专注捕捉裴星的出现,御极却将目光放在布满天际的皲裂痕迹。
“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溃散。”御极突然道。
空间溃散,即说明他们在这个空间的元神也会跟着破碎。
“你怕不怕?”御极冷不丁问她,说话间他的虚影缓慢成真。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桑禾忍不住缩了一下脑袋。
她想说不知道,但脱口的回答却是:“怕。”
不是怕死在这里,是怕来不及救下裴星。
御极蓦然笑了,是那种挺宠溺的笑。
桑禾不解:“都这个时候了,你笑啥?”
“我想笑就笑。”
御极忽然侧头,若有似无轻吻了她的耳朵一下。
想亲也就亲了。
桑禾顾不得脸红,她在慌乱间觉察到裴星的出现。那是一种难以语言描述的感应,笼魂会自动预测最佳收魂的时机,然后将其信号共通于桑禾。
显而易见,那个最佳时机,就是现在!
“‘笼魂’,快收!”
心里唤的跟随口令,笼魂迅速得到信号,秒将体积缩小。
天上块裂开始簌簌掉落,穹空逐渐窥得更深沉的虚空,虚空的颜色,是宇宙的颜色。
眼见裴星被笼魂收入囊中,金行邪祟的身上再次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遭了,不是裴星!桑禾心呼喊道,眼睁睁瞧见笼魂在杨倩面容定住瞬息变回最小型发模样。
下秒,心情更加复杂:笼魂捕捉的是倩倩的魂?可倩倩不是已经死了吗?
笼魂在她凌乱思绪间已然入掌。
天上更多的碎块掉落,落在御极与桑禾身上的都变成了烟灰,而落在绣魂花的人脸花蕊上的,则成了雨露般的甘霖,它们全数苏醒,贪婪冒脸伸舌。
还有四分钟。
桑禾忙知情御极,“御极,刚才笼魂收的并不是裴星。”
御极表情一如既往平静,他没回话,直接动手,召唤出另一个结印好的笼魂。
在桑禾意外的眼神下,他挥手,利落将笼魂开启,只一瞬,捕捉到裴星的重现,一击必中。
底下绣魂花像胖大海泡水中,正无限涨大着,它们嘻嘻哈哈着向上咬合牙齿,争先恐后地要梗脸吞掉半空中的桑禾二人。
最后两分钟时间,没办法解释了。
御极身影不见,化作一条巨龙伏在桑禾足下。
龙首正对金行邪祟,金行邪祟下的巨镜在这时候再次有了场景,正是他们初始站立的那个乡间小道。
黄金竖瞳对上桑禾视线,桑禾立即明白御极要做什么。
龙息震怒,雾汽水波荡开一圈圈恢宏声浪,声浪震过之地,生长到他们咫尺距离的绣魂花亦被重压回底,碎了个稀巴烂。
少女趴在龙背,龙带着少女飞向金行邪祟。
这时候的金行邪祟,只剩下头部到喉咙的距离没有金化,桑禾抓准距离,向它伸出右手。
被木行元珠与火行元珠激活的五瞳水芝丹俨有自主融合的本能,在桑禾右掌贴于它的喉结间,她头顶逸出悬空的莲蓬,其间有颗空荡莲子眶,正闪烁着黄金颜色的边缘光。
不出须臾,五瞳水芝丹长出了第三只眼睛,金瞳。
桑禾吸收完金行元珠,五瞳水芝丹隐回进体内,她很是疲倦地趴回御极背上。
耳朵贴龙背,粗粝的质感让她想到水泥。
龙浑身是冷冽檀香,桑禾很喜欢他的味道,性感又让她感到安心。
金行邪祟烟消云散,上界虚空星河,下界花海火浪,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晃动。
黑龙跃游明镜,龙的少女抬眸,在看见浴缸停泊的刹那,她明心:一切终归虚妄,只有前方回家的路最为真。